侍从武官的报告还没说完,第二句已经追了上来。
“海军陆战队装甲车三辆,步兵两百余名。”
“已完成对参谋本部正门及东西两侧通道的全面封锁。”
和室中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他用的谁的兵?”
“海军横须贺镇守府直属第三陆战大队。”
简直像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异类。
和室里沉默了半天。
“不用管,由着他闹。”
参谋本部大楼正门。
三辆九七式装甲车横向排开,炮口齐指着那扇挂着菊纹铜徽的大门。
两百名海军陆战队士兵散开站位。
野战靴踩在积水里,雨披下面露出歪把子冲锋枪的枪管。
每个人的右臂上都缠着一条白色臂章,上面印着樱花纹样。
一个军官站在警戒线后面,右手搭在枪套翻盖上,搭了三分钟没拔出来。
不是不敢。
是不知道该朝谁开枪。
对面那些人穿的是海军的制服。
冲锋枪上了刺刀,保险已经打开,枪口全部压低指向地面前方一米处。
标准的临战姿态。
黑色轿车从装甲车之间的缝隙驶入。
停了。
车门打开。
林枫的军靴踩进水坑。
常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章上的两颗金星沾着雨珠。
伊堂从另一侧下车,黑伞撑开,快步绕过车头跟上来。
小林带着两百条枪,堵在参谋本部门口。
这位爷要干什么?
林枫走到他的面前。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能挤出一个完整的词。
林枫继续往前走。
二楼的窗户“哐”地被人推开了。
参谋总长的副官。
就是昨天在医院里笑眯眯跟林枫说“买好棺材”的那个金丝眼镜。
半个身子探出窗框,手指着林枫的方向。
“你疯了!这是陆军最高统帅机关!”
雨水顺着他的镜片往下淌,挡不住他嘴里喷出的唾沫星子。
“你以为带几辆铁皮车就能……”
“砰。”
伊堂的南部十四式,枪口冒出一缕白烟。
副官的右手炸开一朵血花。
整个人失去平衡,上半身撞在窗框上,眼镜飞了出去,人从窗台滑下去消失在室内。
惨叫声隔着一层楼板传下来。
警戒线后面的宪兵齐后退了一步。
全场死寂。
只有雨落在钢盔上的声响。
二楼正中那扇窗户里,一个人影立在窗帘后面,没有动。
杉山。
林枫抬起右手。
竖起三根手指。
三。
装甲车的炮塔开始转动。
穿甲弹上膛的咔嚓声,连院墙外面都听得见。
二楼窗帘后面的人影动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他第一次体会到“被围”是什么滋味。
三年前,陆军围了海军省。
他站在参谋本部的楼顶上,端着望远镜看那帮海军将领灰头土脸从后门溜走。
心里只有四个字,活该如此。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围他的,还是他自己人。
“长门号”战列舰的桥内,三个人站成一排。
都是海军的高层。
他面前的海图桌上摊着的不是海图,是市区地图。
参谋本部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
“你把陆战队借给一个陆军中将,围他们自己家的门。”
屿田站得笔挺,没有回头。
“是他主动请求的。”
“主动请求?”
“一个陆军的人,主动来找海军借兵打陆军,这像话吗?”
屿田没接这茬。
“三年前,他们围海军省的时候,像话吗?”
伊藤的嘴合上了。
海军军令部长的拇指在身后搓了两下。
那件事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堂海军省大楼被陆军宪兵围得跟铁桶一样。
永野当时在里面,差点从后门爬窗户走。
奇耻大辱。
“小林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通讯参谋低头看了一眼电报纸。
“三辆装甲车封锁正门,两百名陆战队步兵控制周边三条街道。”
“陆军宪兵大队尚未做出有效反应。”
海军大臣继续说。
“一个陆军捅自己人刀子。”
“在他们眼里,这是叛徒。”
“而我们海军,只是借了一把刀。”
永野转过身来。
老头子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伊藤注意到他右手食指在裤缝上点了两下。
这是他心情不错时候的小动作。
“如果他失败了呢?”
屿田答得干脆。
“我们公开批评小林擅用海军兵力,与他切割。”
“如果他成功了?”
“默许此事的合理性,坐收渔利。”
他点了点头。
怎么算都是赢。
“不过……”
伊藤插了一句。
“陆军的近卫师团就驻扎在附近”
话没说完。
屿田抬手指向舷窗外。
dong京湾灰蒙蒙的海面上,“长门号”的观测气球正在升空。
钢缆绞盘发出沉闷的嘎吱声,气球载着观测吊篮缓缓上升至三百米高度。
与此同时,前甲板的四一式四十厘主炮开始转动。
四百一十毫米口径。
一吨重的穿甲弹,射程三万米。
从dong京湾到参谋本部所在的市区,直线距离不到二十公里。
永野看着主炮仰角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