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跪了一地的灰袍人。
公孙渊最先爬起来，膝盖上沾的灰尘拍都没拍，弓着腰朝内殿方向一摆手。
“盟主，里面请。”
赫连霜和段无极对视了一下，也跟着站了起来。
刚才那股死硬的劲头，这会儿连渣都不剩。
四头武圣异兽自发低头的画面太震撼了。
玄甲龟蛇跟了公孙渊三十年，三十年来哪怕在契约状态下，也从没有主动对任何人俯首过。
今天它趴在地上的那一刻，公孙渊的心理防线直接崩了。
祖训上白纸黑字写着呢。
万兽之瞳现世，四大长老听令。
你不认也得认。
内殿。
石质的大厅，四面挂着兽皮地图，正中央是一张长桌。
四大长老分坐两侧，林峰坐在上首。
公孙渊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联盟现状。
“联盟驯兽师总编制三百二十七人，能操控武王级异兽的五十一人，武尊级的二十人，武圣级的就我们四个。”
“契约兽总量呢？”林峰靠在椅背上。
“武圣级四头，您都见了。武尊级契约兽二十三头，武王级近一百头，武宗及以下的就不算了。”
林峰点了下头。“养这些东西花多少钱？”
公孙渊的表情变了。
他搓了搓手，从桌下摸出一本帐册，推到林峰面前。
“这是联盟去年的财务总帐。”
林峰翻开。
第一页就写着四个大字：年度亏损。
后面跟着一串数字，林峰数了数零。
“亏了四个亿？”
“准确说是三亿八千六百万。”公孙渊的声音越来越小。
赫连霜在旁边接了句：“主要是四头武圣异兽的供养费太高了。”
“什么叫供养费？”
铁鹰替她解释：“我们的契约术跟盟主的万兽之瞳不同。万兽之瞳是直接操控，主仆关系明确。我们的契约术本质上是一种合作协议。异兽帮你打仗，你给异兽提供高阶丹药和灵材作为报酬。”
“这不就是打工给工资？”
铁鹰苦笑：“差不多。太高了。每头每个月需要消耗至少十颗a级以上的淬体丹、三十斤高阶灵材，外加两颗魔核。四头加起来，月供养费近一亿。”
一亿一个月。
一年十二亿。
光养四头武圣异兽就要花十二个亿。
“联盟的收入呢？”
公孙渊翻到帐册后面。“矿脉收入每年大约六亿，裂缝资源收入三亿左右，外加一些零散的委托收入，总计不到十亿。”
“入不敷出。”
“对。”公孙渊叹了口气，“差的那部分，是吃老本。联盟几百年攒下来的家底，这些年一直在往外掏。按目前的速度，再过两三年，老底就掏空了。”
段无极敲了一下藤杖。“更麻烦的是矿脉。联盟在东边有三条矿脉，这些年被东海军区的几个世家蚕食了近三成。裂缝资源也在被省城武道协会往下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知道我们不敢跟军方翻脸，就一点一点往嘴里塞。”
林峰把帐册合上，扔回桌面。
“所以你们这些年缩在山里当乌龟，不是因为低调，是因为没钱？”
四大长老的脸同时抽了一下。
赫连霜捏着袖子没吭声。
公孙渊苦涩地点了下头。“盟主说得对。联盟这些年确实不太行了。”
林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殿里安静了几秒。
“四头武圣异兽的供养，我来解决。”
公孙渊猛地抬头。
“我的万兽之瞳可以直接替代契约关系，用灵契把四头武圣收为操控异兽，不需要每月供养。”
四大长老的反应不是惊喜。
是呆滞。
铁鹰的嘴巴张了半天。“盟主，能同时操控四头武圣级异兽？加之您现在手里的铁犀和凶鹫，那就是六头？”
“受限于我目前的境界影响，当下还做不到。但一年之内，我会完成全部收服。”
一年之内。
收复四头武圣异兽。
全部由一个人操控。
公孙渊的手撑在桌面上，撑了半天才稳住。
“盟主，如果您真能做到这件事，联盟每年能省下十二亿的供养费。光这一项，就足够让联盟翻身。”
“十二亿只够喘口气。”林峰站起来。
“矿脉和裂缝资源的事，我也会处理。不过在那之前，先把联盟的家底给我摸个透。铁鹰，你带我转转。”
铁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是！”
四大长老齐齐站起，恭躬敬敬地把林峰送出了内殿。
等脚步声远了，赫连霜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十八岁的武王，三品精神念师，还掌握了万兽之瞳。”
她拿手背抹了一下额头的汗。
“我他妈活了五十二年，这种配置连听都没听过。”
段无极攥着藤杖，半天蹦出一句：“他能撑起来吗？”
公孙渊把帐册重新收好，目送林峰离开的方向。
“你看他象是撑不起来的样子吗？”
三人对视一番，都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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