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了,”她站起来回答,“我肯定去。”
吴教授满意地点点头:“好,到时候你负责协助清理组的老师做初步的器物信息登记,你上学期字写得最好,登记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下课之后,方知然也没有急着离开,等同学们走得差不多了,走到吴教授的讲台前。
“吴老师,我想多问一句,”她压低声音,“工地上有没有额外的补贴或者劳务费?”
吴教授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方知然在系里的风评不算好,大家都知道她爱打扮、嫌脏怕累,上学期还因为不愿意碰一件刚从墓里出土的陶罐被老师批评过。
但是这学期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仅主动报名去工地,还关心起劳务费来了。
“有,”吴教授收起讲义,点了点头,“工地那边每天给一块钱的野外补贴,另外如果参与了比较重要的修复项目,还有额外的奖励,怎么,手头紧了?”
“有点。”方知然坦然承认,她现在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了,穷就是穷,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吴教授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数出五块钱递给她:“这是前两天我帮市博物馆鉴定了一件瓷器,他们给的咨询费,你先拿着用,回头从你的野外补贴里扣。”
方知然愣住了,她看着那五块钱,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拿着啊,”吴教授把钞票塞到她手里,语气严肃但目光温和,“文物修复是个苦差事,需要能吃苦的人,你能主动报名去工地,说明你有这份心,好好干,别辜负自己。”
“谢谢吴老师。”方知然把钱仔细地折好,放进口袋里,这五块钱加上之前当模特挣的三块,食堂洗碗攒的一块五,她手头终于有了将近十块钱的积蓄。
虽然离八百块还差得远,但至少是往那个方向在走了。
下午没有课,她又去了美术系画室,周红梅看到她进门,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哟,又来啦?昨天回去腰没断?”
“马上就要断了,”方知然活动了一下肩膀,“不过为了钱,还能再断一回。”
周红梅难得地笑了一声,递给她的表格比昨天新了一点点:“老赵说今天还是画你,他还说你这丫头的骨相很好,特别适合画素描,颧骨高,下颌角明显,光线打上去明暗分明。”
“这是在夸我吗?”
“算是吧。”周红梅叼着那根万年不点着的烟,往画室里努了努嘴,“进去吧。”
今天画室里的人比昨天多了好几个,方知然刚在藤椅上坐好,正要摆姿势,一个男生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昨天就是这个妹子?老赵夸了她一晚上,我还不信,现在一看……”
“闭嘴,好好画画。”老赵头也不回地呵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