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带起了这片山林间特有的湿气和煞气。
魅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轻声说道:“起风了,感觉有点冷啊。”
邪鬼闻言,立刻脱下自已的黑色披风,轻轻的披在她肩上,语气温柔:“快披上,别冻着了。”
那披风上还带着邪鬼的体温和淡淡的熏香,魅拢了拢披风,脸上的笑容更甜了。
魑看着这一幕,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了几道血痕。
他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恶鬼教的训练营里,冬天特别的冷,魅总是冻得瑟瑟发抖,他就把自已的棉袄脱给她,自已却冻得发烧,魅虽然没有说过一句谢谢,但第二天,他的枕头旁总会放着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那时的烤红薯,让他觉得特别的温暖。
可现在,她再也不需要他的棉袄了。
记忆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而这一次,似乎比之前的那次,更加清晰了
加入恶鬼教的第三年,魑魅奉命去剿灭一个反抗恶鬼教的小家族。
那个家族的实力并不算强,但所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魅急于立功,竟独自闯入了对方的埋伏圈,还被对方的家主用招数困住。
魑记得情报上有写,这家主是一位悟道境巅峰的强者!
而他此时正手握一把长剑,剑气凌厉,直指魅的眉心!
“恶鬼教的妖女,今日我就让你命丧于此!”
魅脸色苍白,体内的煞气和灵能被剑气压制着,根本无法动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魑疯了一样冲了进来,用自已的身体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剑。
长剑刺穿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闷哼一声,忍着剧痛,反手一挥巨棍,将那家主砸飞了出去。
“阿瑶!快跑!”
他冲着魅大喊,声音因为剧痛而变得嘶哑。
魅愣住了。
多少年了,当她再次听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
她看着他肩膀上的长剑,看着他血流不止的伤口,眼神也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魅并没有跑,而是催动体内的煞气,配合魑的攻击,一起解决了那个家族剩余的人。
战斗结束后,魅蹲在他身边,为魑处理伤口。
这是他俩加入恶鬼教以后,魅第一次主动为他处理伤口。
她的动作很笨拙,眼神却很认真。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她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不能让你出事。”
魑沉默了,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魅沉默了片刻,说道:“以后别这样了,不值得。”
“值得。”
魑固执地说道。
“只要能保护你,我做什么都值得!”
魅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为他包扎伤口。
那天晚上,魅坐在他的身边,出乎意料的说了很多话。
她说她恨这个世界,恨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但她也感谢魑一直以来的保护。
她说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自已能不能放下仇恨,但她会试着好好活着。
魑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有所改变。
可没过多久,邪鬼就加入了恶鬼教。
邪鬼是教主亲自招揽来的天才,一加入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很快就成为了四大恶鬼之一。
他长得英俊,口才又好,经常给魅讲外面的世界,讲外面的繁华,讲琳琅的花灯。
魅渐渐被邪鬼吸引,开始疏远魑。
她不再关心他的保护,不再听他的劝告,甚至在他受伤时,也只是冷漠地看着。
她很少再和他一起出任务,除非是教主亲自指派的,或是邪鬼有其他任务在身的时候,他才有机会再次和魅搭档。
有一次,魑在执行任务时被敌人重伤,躺在床上昏迷了三天三夜。
醒来时,他看到的不是魅,而是教里的一个小弟子。
那小弟子告诉他,魅和邪鬼一起出去执行任务了,临走前,邪鬼还特意交代,让他好好照顾魑。
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但他始终,还是放不下。
他记得阿瑶曾经说过,她喜欢粉色的珠花,喜欢甜甜的糖,喜欢以前的日子。
他把这些都记在心里,每次执行任务回来,都会偷偷给她带一些粉色的小玩意儿,带一些甜甜的糕点。
可魅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接受过,每次都是让他扔掉。
有一次,他看到邪鬼送给魅一支精美的玉簪,魅开心得像个孩子,天天戴在头上。
那一刻,魑才明白,有些东西,他永远也给不了魅。
他开始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孤僻。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修炼和执行任务上,只为了能变得更强,能更好地保护魅。
他体内的爆煞丹,成了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后的执念。
只要魅需要,他随时可以引爆爆煞丹,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这次,等魑回过神时,正巧听到邪鬼说的话。
“时候不早了,祭坛的布置也没问题,咱们先回去复命吧。”
邪鬼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免得教主等急了。”
魅应声点头,转身时裙摆扫过草丛。
这一次,她竟神情复杂的看了魑一眼,随后径直跟着邪鬼往密林外走去。
只可惜,魑没有发现。
魑在后面默默的跟上,脚步沉重。
林间的煞气顺着呼吸涌入喉咙,带着淡淡的腥甜,像极了当年他替魅挡下那一剑时,肩头流淌的血味。
“魑,你快点啊。”
邪鬼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