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肖管这番话里的道理,大多还都是真切实在的,不过有几处,也是他故意稍加渲染、添油加醋的。
当然,这无非也就是想狠狠戳中黑风的心防,加大情绪冲击,好让他尽早幡然醒悟。
就拿肖管说恶鬼教绝不会有人来救黑风这一点来说吧。
这恶鬼教并非真的会彻底弃黑风而不顾,实在是跃儿选的这处废弃房屋太过隐蔽,寻常人一时半会儿根本寻不到房屋的位置。
更何况,就算恶鬼教真的派弟子找来,那所谓的“营救”,肯定也无半分真心,不过是怕他被俘后泄露教中的核心机密,这才不得不派人前来罢了。
这点事儿,早在之前阿腻大哥的蛮荒山庄上,就已经显露得淋漓尽致了——萧雪、萧楠因偷袭蛮荒山庄失败而接连遭遇暗杀,就是血淋淋的例证!
那老鬼向来心性凉薄,只认利用价值,一旦手下成了无用的弃子,又或是可能泄密的隐患,哪里还会留他性命啊?
听了肖管的话,黑风麻木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空洞的眼底,泛起了一丝痛苦、迷茫与不甘。
“我我是恶鬼教的护法我不能背叛披风人大人不能背叛教主”黑风喃喃自语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彻底崩溃的脆弱。
“背叛?”
肖管轻笑一声,自已的话,终于戳进了黑风的心坎里。
眼下火候刚好,只需再猛推一把,就能彻底击溃他最后的心防!
想着,他语气里掺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释然,缓缓道:“他们从来没把你当过自已人,你连被背叛的资格都没有。你不过是在为一群只会利用你的人,白白葬送性命罢了。”
“就算你今天死在这破屋里,恶鬼教就会立刻找到下一个黑风,继续他们的阴谋,继续造下杀孽。”
“你的死,轻如鸿毛,甚至连半点水花都激不起来。”
“你要知道,你有自已的命,有自已的选择,你命由你,而不由他!”
“你不是恶鬼教的傀儡,不是恶鬼老祖的棋子,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就比如今日,你大可选择说实话,让我们阻止恶鬼教的阴谋,护住南疆,护住这片华夏大地,也救下更多和你一样被利用、被残害的无辜之人,不让他们重蹈你的覆辙。”
肖管刻意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黑风身上,语气沉了几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死守秘密,继续做恶鬼教的傀儡。可那样一来,你这辈子都别想掌握自已的命运,而这个世间,也终将因你们的恶行而坠入水深火热之中!”
“你要记住,实力从不是用来欺压弱小、为虎作伥的工具。真正的强大,从不是境界有多高,手上沾了多少血,而是能守住自已想守护的人,能坚持做自已心底认定的正道。”
“幸运的是,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别等到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了,再追悔莫及。”
肖管的话,语气不重,却一字一句,意若千钧,狠狠砸在黑风的心上。
一旁的叶少陵早已听得目瞪口呆,心里直呼离谱了!
离谱啊!这小子没想到不仅能瞎咧咧,这讲道理的本事也是一流啊!
这家伙的一套接着一套的,简直是直击人心!
他想起昨天晚上,他们仨刚潜入传信据点的时候,就是肖管跟突如其来的黑风掰扯了半天,最后还是他自已飘了,说漏嘴了才暴露身份开打的。
而此刻的黑风——信仰崩塌的绝望,被舍弃的寒心,对未来的迷茫,对过往的悔恨,在这一刻都被肖管一一说破,再也无处遁形。
黑风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神采,取而代之的是痛苦、挣扎、纠结。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丝释然与妥协。
黑风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满是尘灰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沉寂许久,他才再度睁开眼,目光复杂地凝望着肖管,声音沙哑干涩,却透着一股彻底认命的笃定:“我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们”
叶少陵的眼睛骤然一亮,险些直接蹦起来,拍着大腿道:“我说黑风啊,你要是早这么痛快该多好啊!非得让肖管跟你掏心窝子讲道理是吧!”
苑子烫双手合十,轻声叹道:“善哉,善哉。黑风啊,用我教的话说,你这是迷途知返,为时未晚啊。”
林跃儿也长长松了口气,轻拍着胸口,双眼都弯成了可爱的月牙:“太好了,终于肯说了~”
表面轻松啦,跃儿在心底也同样舒了口气。
果然还是肖管有办法,任谁都啃不动的硬骨头,到底是让他找寻到了突破口。
这肖管,果然不简单啊!
不管是从什么层面来说,都是。
肖管心中其实也了然,自已终究是说动了黑风。
其实啊,说起肖管这一套十分厉害的话术,还真离不开他老爸——肖家家主肖忠巨的言传身教。
身为肖家的现任家主,肖忠巨常年周旋于各大势力与家族之间,总是要出席无数的外交聚会、势力交涉。
可所谓的会面宴请不过都是表面的由头罢了,真正决定交涉成败的,终究还是要看说话与谈判的本事的。
肖忠巨将这份说话与谈判的本事,称作为语言艺术。
自打他成为肖家家主,正式接管肖家的那一刻,他都在时刻注意并提升着自已的语言艺术。
他的心里也早早的产生了一份信念:想要把事儿办得漂亮,首当其冲的,就是得练得一身过硬的语言艺术。
所以啊,等到咱们肖大少降生的时候,肖忠巨更是倾尽心力,从小手把手的教他打磨话术、研习语言艺术之道。
虽说咱们肖大少小时候学得三心二意、漫不经心的吧!却也实打实学来了老爸的几分精髓。
他说话啊、讲道理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