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黑风这一念之间,头顶又是一声巨响,其中一侧的屋顶彻底塌了下来,碎石混着木梁正好砸在鬼牙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尘土飞扬。
黑风猛地回过神,眼底的犹豫被决绝取代。
他不是圣母,更不是烂好人。
他已经在恶鬼教里当了快三年的棋子了,已经看够了这教里的凉薄与冷血,好不容易醒过来,他,一定要为自已活一次!
绝不能因为自已一时的心软,而把自已和肖管他们的计划都搭进去!
鬼牙对恶鬼教,是死忠。
他没有半分悔悟,也不可能有回头的打算。
黑风渐渐思索过来,这鬼牙之前之所以对自已毕恭毕敬、不敢怀疑,说白了,也不过是他不敢。
因为,他还要舔着自已,还要指望自已去老鬼那多说几句他的好话,这样一来,他在教里就会好混更多。
从他当初选择跟着恶鬼教的那天起,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吧?
包括自已,甚至也早就想象过了毕竟自已曾经也是为了追求极致的力量,加入恶鬼教,犯下了无数的罪孽。
“对不住了。”
黑风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里再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彻底放下的冷硬。
他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墙角的鬼牙,再没有半分犹豫,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残影,迎着漫天坠落的碎石,冲出了即将彻底坍塌的堂屋。
就在他冲出院门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左侧宅子彻底坍塌,化作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漫天的尘土扬起,掩埋了院内的一切,包括那个还在昏死之中的鬼牙。
黑风站在巷口,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废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攥着蚀灵刃的手微微松了松。
他这条命,是肖管给的。
他后半辈子的路,是他自已选的。
从他决定帮助肖管开始,就不会再回头了。
甩了甩脑子里的杂念,黑风抬眼望向中宅的方向。
他看见有一层淡金色的结界正在缓缓消散,结界之上流转的梵文咒印,在夜色里泛着温润的微光。
而结界里面,爆炸的火光已经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翻涌的黑烟。
黑风的瞳孔一缩,认出了这个结界。
这不是佛语结界嘛!?
是苑子烫那个小和尚布下的!
刚才肖管他们在左侧宅子的时候,他亲眼见到苑子烫布下的这结界,将整座宅子封得严严实实,里面的打斗声、爆炸声,外面半点都听不到、看不到!
难怪中宅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两声爆煞符连环爆炸,几乎都快掀翻了中宅,可却依旧静悄悄的,连半点动静都没有传出来!
原来是又是苑子烫提前布下了这道结界,把所有的动静都封死在了中宅里面啊。
“这几个小子”
黑风低声呢喃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惊叹,随即又被疑惑所取代。
肖管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看这意思,他们应该是同时引爆了两个爆煞符?
就算他们四个联手实力再强悍,可也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中宅端了,还引爆了中、右两座宅子的爆煞符啊?
目前看只有中宅被毁了,那右侧的熔炉怎么会在这里的?
更别说,爆煞符想要引爆,不是摧毁熔炉就是护法身死才会引爆,难道
肖管他们真的把鬼爪、鬼刺都杀了?
黑风心里疑窦丛生,脚步下意识地朝着中宅的废墟走了过去。
他必须去看看情况,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看那两个是死是活,更要看看,肖管他们是不是安全撤离了。
可他越靠近中宅,空气中的硝烟味与煞气就越浓,脚下的地面全是被炸碎的砖石瓦砾,两侧的院墙早已被冲击波夷为平地。
原本的宅院,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断壁残垣之间,还冒着滋滋作响的火星。
黑风小心翼翼地踩着碎石往里走,周身的灵能和煞气时刻保持着警惕,目光扫过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院子里到处都是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恶鬼教弟子尸体,还有散落一地、被高温融化了大半的熔炉碎片,唯独没有看到肖管四人的身影,显然是已经安全撤离了。
他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灵能波动!
若不是他及时停住脚,自已感知了一下,否则根本就不可能察觉得到。
黑风的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握紧蚀灵刃,一步步朝着灵能波动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是密室坍塌的核心区域,厚重的钢筋水泥与石板层层堆叠,形成了一个狭小的夹缝。
那灵能波动,就是从这夹缝里传出来的。
黑风挥起蚀灵刃,几道凌厉的刀气劈出,挡在前面的碎石瞬间被劈得四散飞溅,夹缝底下的情况,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而夹缝里躺着的人,竟然是邪鬼!??
此刻的邪鬼,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四大恶鬼的嚣张气焰?
他浑身的衣服早已被炸得破烂不堪,身上有大片焦黑的皮肉翻卷着,全身的骨头貌似也已经断了大半。
他此时正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昏死之中。
就算他强行保住了一条残命,可此刻也已是油尽灯枯,灵能耗尽,别说动手了,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黑风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邪鬼,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冷笑。
原来如此。
难怪老鬼会把南十二巷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自已这个“戴罪立功”的人呢!原来从一开始,那老鬼就根本没信任过自已。
邪鬼,就是老鬼派来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