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恶鬼老祖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地上昏死的邪鬼,又扫过伏身跪地的黑风,心底的念头开始盘算起来。
事到如今,邪鬼重伤昏死,连半句话都吐不出来,彻底成了死无对证的局面;
黑风又把姿态放得那么低,还拼着半条命把邪鬼从南十二巷的废墟里救了回来,任谁看,都挑不出他半点通敌反水的破绽。
纵使他心底仍存着几分疑虑,此刻也只能先压下了。
毕竟教内的高端战力已所剩不多,邪鬼如今又濒死废了半条命,能用的高端战力本更是变得捉襟见肘。
他必须攥紧手里每一分能用的力量,绝不能因小失大,耽误了他解封幽冥祭坛的大计!
也罢,就先留黑风这条命吧。
再说,要是他之后真的敢生出二心,再捏死他也不晚。
以他巡天境中期的修为,想捏死一个皓月境中期的黑风,跟碾死一只脚边的蝼蚁,没有区别。
可黑风的账虽然能暂且记下,那南十二巷最后三座蚀灵刃熔炉被毁的事实,却像一根淬了毒的尖刺,狠狠扎在了恶鬼老祖的心上!
一想到这儿,恶鬼老祖就来气。
殿内四角的鬼火疯狂摇曳,他眼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只觉得胸腔里积攒的戾气几乎要炸开一样,越想越是恨得牙痒痒!
“邪鬼这一次暗中前去,纵然是有几丝不信任你的成分在,但老夫以为,他更多想是肖管那群小鬼诡计多端,怕你一人应付不来,想去给你做策应的。”
恶鬼老祖的声音依旧阴冷,却没了之前的怒意,“没想到他如此不中用,不仅没能帮你拿下肖管,还把老夫的最后三座蚀灵刃熔炉,全都赔了进去!”
那三座蚀灵刃熔炉,是他花费大量心血,依靠魔王张虫所传授的破界蚀灵术才打造出来的,本就是专门用来克制肖管的小黄衬衫的,这下可好了。
最后的三座蚀灵刃熔炉全部被毁,就等于断了他的一大臂膀,他怎么能不急啊?
而更让恶鬼老祖心惊的,是肖管四人的成长速度。
不过才短短两天,这几个半步皓月境的小鬼,竟然能掀翻邪鬼带着的两名皓月境中期护法,还有二十四名赤府境巅峰弟子,就连炉底绑定了护法性命的爆煞符,都没能伤到他们分毫!?
恶鬼老祖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翳。
他原本以为,这次南十二巷的阵容,已经能轻松拿捏肖管这群小鬼了,可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几个人的实力了。
听着恶鬼老祖有些瘪嘴又明显是故意这么说的解释,黑风低着头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怕我应付不来?还给我策应?
这老鬼,连理由都懒得找了是吧!
不过算了,这篇翻过去也就翻过去了,还是问问老鬼下一步的计划要紧!
黑风简单思索片刻,适时地再次开口,语气里满是恳切:“教主,都是属下无能,才酿成了这般大错,属下甘愿受任何的责罚!”
“但属下只求教主能再给属下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属下定要亲手斩了肖管那群小鬼,拿下他们以求将功补过!请教主吩咐下一步的任务,属下万死不辞!”
他嘴上说着表忠心的话,心里却早已想的清清楚楚了。
老鬼这老东西,果然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成自已人,不过是把他当成一把随时可以丢弃的刀。
若不是肖管之前的那番话点醒了他,他到死都看不清这恶鬼教的凉薄。
现在邪鬼昏死,死无对证,老鬼暂时挑不出他的错处,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摸清这北七巷总部的全部布防。
暗哨的位置,密室的通道,老鬼的底牌,还有他想要彻底开启幽冥祭坛的具体开启时间。
这些东西,他都要一一摸清楚,回头找机会尽数告诉肖管才是。
一定要把这害人不浅的恶鬼教连根拔起,也算是赎了他前半生造下的孽了。
“责罚就先免了。”
恶鬼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黑风的思绪,“熔炉已经毁了,现在罚你,也于事无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的披风人、黑风、魑和魅,沉声吩咐道:“教内如今只剩下之前炼制完成的不到一百柄的成品蚀灵刃,还有两百柄半成品。”
“披风,你立刻去安排,成品蚀灵刃,优先分配给护法级别以上的弟子;”
“半成品的蚀灵刃,按弟子实力高低分配,至少是赤府境巅峰及以上的弟子,每人一柄,赤府境中期及以下的,三人合用一柄。”
“务必在这两日内分发完毕,通知全教上下,随时准备应对肖管那群小鬼,还有三大势力和阿腻的支援!”
“是,属下遵命。” 披风人躬身应下,没有半分迟疑。
恶鬼老祖的目光再次落回黑风的身上,冷声问道:“黑风,老夫问你。肖管那群小鬼在毁了熔炉之后,往哪个方向去了?”
黑风脸上立刻露出茫然的神色,摇了摇头,恭敬回话:“回教主,属下当时在爆煞符爆炸的余波里被震晕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肖管四人早就没了踪影。属下属下也实在不清楚他们的去向!”
这话刚落,一旁的披风人突然上前一步,轻声说道:“教主,属下倒有个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吧。”恶鬼老祖点头应允。
“是。”
披风人微微颔首,接着说道:“南十二巷隔壁就是南十三巷,那地方咱们一直没有设防,平日里也鲜少有人过去。属下在想,肖管等人毁了熔炉,慌不择路的情况下,会不会有可能往南十三巷的方向去了?”
“老祖,要不属下即刻带人封锁南十三巷,挨家挨户彻查到底?”
披风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内的所有人屏息凝神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了主位上的恶鬼老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