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呀?”陈海银连忙放下手里的斧子迎了上去,接过了谭雅心手里的灯。
“我要是睡了,你不得在这演武场练到天亮?”
谭雅心笑着给他倒了一杯凉茶,“你都在这待了整整一天了,午饭和晚饭都是派人送过来的,扒拉两口就又拿起了斧头。再这么熬下去,别说你的斧法没精进,先把自己的身体熬垮了。”
陈海银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嫂子,你快去睡吧,不用担心我,我没问题的。”
“二弟你还好意思说呢。”
谭雅心放下凉茶,随后捂嘴一笑:“这几天,你几乎都快住在这演武场了,天天茶不思饭不想的,怎么啦?又想少陵那孩子啦?”
“害!”
陈海银灌了一大口凉茶,冰凉的凉茶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也想歇,可我睡不着啊!一闭眼,就全是少陵那小子的影子。嫂子你说,南疆那边现在到底情况怎么样了?一点准信都没有,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我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个。”
谭雅心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就是太疼这个徒弟了,二弟,关心则乱那。
“没错,就是关心则乱。”
谭雅心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非常有力量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陈海银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负手而立,站在月光之下。
一身暗金色的劲装勾勒出他紧实有力的线条,周身的气息内敛如渊,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面对巍峨山岳般的压迫感!
这正是烈斧帮三斧圣之首,境界已然达到遮天境初期的顶尖强者——刘金明!
“大哥?”
陈海银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合着你们两口子这是提前商量好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一起来劝我是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不然那?”
刘金明走了过来,拍了拍陈海银的肩膀,哈哈大笑道,“我这个当大哥的,总不能看着你把自己练废在这演武场里吧!二弟啊,我跟你说,少陵那小子,比你想象中要机灵得多。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真遇上事了,比谁都有分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有三妹带着裂天卫的精锐过去,那可是咱们烈斧帮最能打的兄弟们了,你还有啥不放心的?再说,还有老肖和圣佛教他们,咱们三大势力联手,实力肯定碾压恶鬼教,他们翻不了天的。你就把心踏踏实实放在肚子里,等着他们凯旋的消息吧!”
“就是。”
谭雅心也笑着点头,“你大哥说的对,少陵那孩子,重情重义,有勇有谋,还有肖管和苑子烫两个兄弟陪着,肯定能逢凶化吉的。等他这次历练回来,必然能真正独当一面,到时候,你这个当师父的,脸上也有光不是?”
听着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慰,陈海银心里那团烧了几天的焦躁之火,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抬起头,望向南边的夜空。
那里是南疆的方向,夜色深沉,看不见一丝光亮。
可他的眼底,却重新燃起了光芒。
陈海银缓缓握紧了手里的巨斧,斧柄上粗糙的纹路深深嵌进掌心,带来的一丝痛感,也让他的心意更加坚定了。
少陵,师父等着你平安回来。
等你回来,师父就把烈斧帮的镇帮斧法,全都传给你。
师父等着你,成为烈斧帮最耀眼的光!
南华市,圣佛教总坛,万佛殿内。
佛光普照,梵音阵阵。
殿顶的瓦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殿内却灯火通明,千百盏长明佛灯静静燃烧,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柔和的檀香弥漫在空气中,本该是清心宁神的气息,此刻却被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魔气搅得支离破碎。
大殿中央,无印、无我、无念、无欲四大圣佛盘膝而坐,四人神情肃穆,齐声默念着晦涩难懂的《大空咒》。
他们周身涌动着金色佛光,四道佛光在半空中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张巨大的金色阵法,覆盖了整个大殿的地面。
鎏金的佛纹在青石地面上缓缓流转,发出细碎的嗡鸣,万佛降魔阵已然成型。
阵法最中央,无量佛盘膝而坐,曾经宝相庄严的圣佛,此刻却面目扭曲,痛苦不堪。
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缠绕着漆黑魔气。
那些魔气不断从他的七窍、毛孔中钻进钻出,疯狂啃噬着他的佛根,侵蚀着他的神智。
每一次魔气翻涌,无量佛都会猛地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
四大圣佛面色凝重,不断地打出一道道佛光,汇入阵法之中,拼尽全力,压制着无量佛体内不断翻涌的魔气,不让魔气彻底吞噬他的神智。
“师兄!你一定要挺住!”
无印佛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子烫下山已有些许时日了,想必用不了多时间就快回来了!”
“是呀!师兄!”
无我佛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都凸了起来:“到时候魔王张虫一定会治好你体内的魔功的!你一定要坚持住!”
“呃啊——!!!”
仿佛是在回应他们的话,无量佛体内的魔气突然猛地暴涨,黑色的气浪瞬间冲垮了外层的佛纹。
他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死死的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显然正在与体内的魔功进行着殊死搏斗。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的佛号在大殿上空响起,带着慈悲与叹息。
法坛之上,圣佛老祖缓缓睁开了眼。
他一身僧袍,白须垂胸,眼神慈悲。
看着阵法中苦苦挣扎的大弟子,圣佛老祖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