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老三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影七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坦荡,没有一丝恶意,反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他紧绷的身体,竟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三年了。
他把那个秘密藏在心里整整三年,不敢跟任何人说,夜夜被噩梦惊醒。
现在,终于有人来了。
“这里人多。”
良久,李老三才开口,“跟我回家说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挑着柴,一步步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呼”
影七松了口气,回头朝影九和影十三招了招手,三人连忙跟了上去。
李老三带着三人往村子最深处走,越走越偏,两旁的房屋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土路,蜿蜒通向一座孤院。
这里离其他人家足足有半里地,安静得很。
院墙是用不规则的石块和黄泥砌成的,风吹日晒了几十年,早已坑坑洼洼,好几处都塌出了豁口。
院子里,只有一条被踩出来的窄路通向正屋,墙角拴着一只老黄狗,看到陌生人来了,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连叫都懒得叫一声。
李老三推开虚掩的木门,将柴担轻轻靠在墙上。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土墙之上,显得格外的落寞。
“请进吧。”
“谢谢李大哥。”
堂屋里的光线很昏暗,屋顶的椽子已经发黑,几缕阳光透过瓦缝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屋里的陈设简单到了极致,一张磨得发亮的八仙桌,四条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长凳,一个掉了门的木柜,里面堆着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上面放着一个老旧的黑白电视。
李老三给三人各倒了一碗水,搪瓷缸子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手抖得厉害,有些水都洒在了地上。
可李老三也没有去擦,只是在对面的长凳上坐下,双手交叉握在一起,很紧张的模样。
影七三人安静地坐着,没有催促。
他们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正在和自已内心深处的恐惧做着最后的斗争。
“你你们”
终于,李老三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向影七,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们真的能查出当年的真相吗?”
“请相信我们,李大哥。我们真的不是坏人。”
影七知道普通的安抚已经没有意义,决定把自已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于是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们其实是西江肖家的人,这次来,就是为了调查三年前黄家村惨案的。
“西江肖家?”
李老三眼睛不禁下意识的睁大了,浑浊的瞳孔里写满了震惊,“哪个肖家?”
他显然是有点不相信自已的耳朵。
“西江肖家,西江市乃至华夏国都排行前列的秘宝世家。”
“肖家肖家”
李老三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你们竟然是肖家的人”
“李大哥,你不用惊讶,我们三个,都是肖家最精锐的影卫,奉家主和福伯之命前来查案。”
影七坦诚的说道,“而且我们可以明确告诉你,黄家村的事从来都不是什么鬼神作祟,而是有人用邪术制造了这场人间惨剧!”
“我们已经查到很多证据,这件事和一个叫恶鬼教的邪教有关,而且,我们之前还俘获了一名该邪教的弟子,名字叫黄向天,我猜测,你应该也认识。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查清真相,给黄家村的七百多口人一个交代的。”
一听到“黄向天”这个名字,李老三的身体不禁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斑驳的土墙上,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不停地耸动。
三年来的恐惧、痛苦、绝望,像是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大哥,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事儿。”
影七语气诚恳地说道,“三年了,这件事一定压得你喘不过气吧?你放心,我们肖家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只要你愿意跟我们回肖家,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李老三放下手,脸上满是泪痕。
他看着影七,又看了看影九和影十三,眼神里的挣扎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好。”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跟你们走,钱我可以一分都不要,但是你们要保证,一定要查清三年前黄家村的真相,给我大哥,给全村人一个交代!”
“我们保证。”影七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走吧。”
李老三说着,放下肩上的扁担,跟着影七三人回到了村口处。
影九和影十三看到李老三愿意跟他们走,也都松了口气。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启程返回肖家吧。”
影七说道,“趁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赶去南华市,然后坐飞机回西江。”
李老三点了点头。
走到村口时,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头望向黄家村的方向。
此时薄雾早已散尽,那片死寂的村落静静地躺在群山之间,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那一眼里,有思念,有痛苦,还有压抑了三年的、滚烫的恨意。
四人一路无话,影七三人带着李老三快步朝着南华市赶去。
黄土路上的脚印很快被风吹散,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当天下午,四人抵达了南华市。
影七买了最早一班飞往西江市的机票。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西江市机场。
走出机场,肖家派来的车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四人坐上汽车,朝着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