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南疆大森林,临近出口处。
凌晨的月光像一层薄霜,铺满了南疆大森林的最后一段路。
当红烈马的四蹄终于踏出密林,望见地平线上那座黑沉沉的古城轮廓时,它猛地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狠狠刨动,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嘶。
那声音里带着极致的疲惫,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屈的悍勇。
三天三夜,整整三天三夜的不眠疾驰。
从阿腻救下这匹红烈马开始,从森林古林区横穿至南疆城,这匹红烈马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却依旧不肯放慢半步。
它火红的鬃毛早已被汗水和泥水浸透,紧紧贴在油亮的皮毛上,甚至它现在每一步落下,蹄铁都会在坚硬的土地上砸出一个带着血痕的印记。
那是长时间高速奔袭,蹄掌被磨得血肉模糊,又被泥土反复摩擦留下的伤口。
阿腻轻轻摸着红烈马滚烫的脖颈,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剧烈跳动的脉搏。
他知道,他的伙计实在太累了。
此刻,阿腻的眼神沉得像寒潭,周身的灵能翻涌不休!
毕竟,他期待的时刻,很快就要来了!
“马儿,再坚持一下。”
阿腻的声音很沙哑,毕竟这三天,他几乎都没有开过口。
所有的悲伤、愤怒、绝望,都被他压在心底,化作了一股催马疾驰的、近乎疯狂的动力!
蛮荒山庄的那场浩劫,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在他心中无法抹去。
小刚倒在血泊中的样子,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个倒下的身影,魍魉那张狰狞的笑脸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在他的心上反复切割。
他虽然已经亲手斩杀了魍魉,可这远远不够。
血债,必须血偿!
恶鬼老祖,还有整个恶鬼教,都要为蛮荒山庄的死去的兄弟们,陪葬!
“吁——!!!”
阿腻勒住缰绳,缰绳在他掌心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红烈马打了个响鼻,缓缓停下了脚步。
前方,就是南疆城的城门了。
阿腻望着这最终的决战之地,不禁观摩起来。
高大雄伟的城门由整块的青黑色巨石砌成,每一块石头都有半人高,上面刻着扭曲如蛇的古南疆文字。
千年的风雨侵蚀,让那些文字变得斑驳模糊,边角处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污渍,像是干涸了百年的血迹。
城门上方“南疆城”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却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一股死气沉沉的破败。
阿腻的心猛地一沉。
不对劲。
太安静了。
作为南疆地区唯一的城池,就算是凌晨时分,城门处也该有巡逻的守卫啊。
可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城楼上空荡荡的,原本应该站着守城士兵的位置,只剩下几面破烂的黑色旗帜,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像招魂幡一样。
城门大开着,里面黑黢黢的,听不到一点声音,只有风穿过街巷的呜咽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一样。
阿腻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背后银白大环刀的刀柄。
他纵横灵能界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可眼前的这种死寂,还是让他心里升起了一股寒意。
“看来,老鬼他们已经动手了!”
阿腻低声自语,眼神愈发冰冷。
南疆城,原本官方的驻军少说也得有个几百人,就算实力不算是顶尖,也不可能说连一点抵抗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唯一的解释就是,恶鬼教早已发动了突袭,在一夜之间杀光了所有守卫,占领了整座城池。
也就是说,现在的南疆城,已经是恶鬼教的囊中之物了!
整座城市,都已经沦陷了。
阿腻深吸一口气,先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杀意。
尽管他很急,非常急,可也要根据现实情况,不能冲动行事。
他现在是孤身一人,虽然有着巡天境初期的实力,但恶鬼教在南疆经营良久,高手众多,还有老鬼那个深不可测的老怪物坐镇。
如果现在就贸然冲进去,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把自已也可能会搭进去。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肖管他们,等和他们汇合之后,再一起制定对付恶鬼教的计划,方才稳妥。
阿腻翻身下马,从随身的包裹里掏出了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行头。
那是一套破旧的灰色粗布麻衣,上面打满了补丁,还沾着不少油污和尘土,如若穿上这身衣服,包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走南闯北的赶马人。
他快速换上衣服,又从包裹里拿出一个斗笠戴在头上,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巴。
做完这一切,阿腻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周身那股巡天境强者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最终收敛得一丝不剩。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赶马汉子,身上没有任何灵能波动,再加上他多日的奔波,让他看起来只剩下了常年奔波留下的疲惫和沧桑感。
这是阿腻自创的独门敛息术,能极大程度的隐藏自身的境界和气息,即便是比他高一个大境界的强者,不仔细探查的话,也很难发现他的真实实力。
“走了,马儿。”
阿腻牵着红烈马的缰绳,压低了声音说道。
红烈马低低地嘶鸣了一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背,然后乖巧地跟在他身后,连蹄声都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了。
一人一马,就这样朝着大开的城门走去。
刚跨过门槛,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煞气就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让阿腻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城内的景象比城外更加触目惊心。
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