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城的深夜,寒意浸骨。
偏僻小巷深处的废弃民宅里,霉味和尘土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腻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目紧闭,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眉头紧锁,周身的灵能波动紊乱不堪,显然心绪早已乱成了一团。
两个小时了。
他从蛮荒山庄日夜兼程赶来,自打三天前救下了红烈马之后,这三天三夜几乎没合过眼。
本想趁着夜色稍作休整的,可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全是蛮荒山庄那些兄弟惨死的模样,还有肖管、叶少陵、苑子烫三个少年的身影。
“阿管少陵子烫”
阿腻低声呢喃着三个少年的名字,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还是忘不了魍魉偷袭蛮荒山庄那天,火光冲天,哀嚎遍地。
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些平日里喊他“庄主”“大哥”的年轻面孔,一个个倒在恶鬼教的屠刀下。
蛮荒山庄的血债,他必须向那老鬼讨回来!
那些死去的兄弟,不能白死!
可,更让他放心不下的,是肖管他们。
三个不过二十岁的少年,孤身闯入龙潭虎穴般的南疆巫云街,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恶鬼教和深不可测的恶鬼老祖。
虽然肖二哥在暗中保护,但战场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不行,不能再等了。”
阿腻猛地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与其在这里坐立难安,不如主动出击,去巫云街附近打探消息,说不定能找到肖管他们的踪迹!
就算找不到,也能提前摸清恶鬼教的布防,为后续的决战做做准备。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手拿起靠在墙角的银白大环刀。
刀身依旧寒光凛冽,只是上面沾染的血迹早已干涸,变成了暗褐色。
那是魍魉的血。
收拾好简单的行装,阿腻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里。
院子中央的老槐树下,红烈马正安静地卧在地上睡觉。
它的蹄掌还缠着绷带,那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疾驰磨破的,虽然阿腻已经上过了药,但依旧能看到渗出的血丝。
阿腻看着红烈马疲惫的睡颜,心里一阵不忍。
“马儿,你已经很累了。”
阿腻蹲下身,轻轻抚摸着红烈马光滑的鬃毛,声音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杀伐果断的蛮荒庄主,“这次我要去的地方太危险了,到处都是恶鬼教的人,我不能再让你跟着我去冒险了,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等睡醒了,你若想回到南疆大森林,就自已回去吧。要是不想走,就在这里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绑在树上的缰绳,动作轻得生怕惊醒它。
做完这一切,阿腻最后看了红烈马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可他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嘶鸣。
阿腻猛地回头,只见红烈马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站在他身后,一双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你怎么醒了?”
阿腻有些惊讶,也有些无奈,“快回去睡觉,听话。”
红烈马却像是没听懂一样,往前迈了两步,用脑袋轻轻蹭着阿腻的胳膊,嘴里发出委屈的低鸣,仿佛在说:“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这次真的不行!”
阿腻摇了摇头,轻轻推开它的脑袋,“这次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跟我去送死!”
可红烈马却不肯走,依旧固执地蹭着他的胳膊。
阿腻咬咬牙,不再犹豫,转身催动轻灵术,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小巷的黑暗中。
他以为红烈马会乖乖留在院子里,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红烈马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它的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紧紧跟在阿腻身后的不远处。
凌晨,南疆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刮过的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阿腻催动着轻灵术,身形如鬼魅般在街道上疾驰。
他将灵能附着在双脚上,让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一闪而过。
同时,他释放出部分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周围数百米的范围。
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任何一点灵能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巫云街的入口,也寻找着任何可能与肖管他们有关的蛛丝马迹。
南疆城很大,巫云街又隐藏在最偏僻的角落,而且恶鬼教为了隐藏行踪,故意破坏了周围的路牌,还在各个路口设置了暗哨。
如果不提前搞清楚路线的话,是很难找到巫云街的具体位置的。
阿腻一路疾驰,一路探查,可找了将近十五分钟,依旧没有找到巫云街的入口,也没有发现任何肖管等人的踪迹。
就在他心里渐渐升起一丝焦躁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的街角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妈的,终于熬到换班了,冻死老子了!”
“可不是嘛,这大半夜的,冻得我直哆嗦!赶紧回去睡一觉,明天还得早起操练呢。”
“哎!听说了吗?教主今天好像又下令了,说是最近要严加戒备,防止肖管那几个小鬼偷袭总部呢!”
“嗨,怕什么?就凭那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能翻了天不成?再说了,咱们有披风大人和四大恶鬼坐镇,他们来了也是送死!”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忘了南十二巷的事了?最后三座蚀灵刃熔炉都被他们毁了,连黑风大人也”
“嘘!别乱说!黑风的事是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