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河神阿索波斯从昏迷中苏醒的时候,已经彻底失去了自己女儿的踪迹。
失去了最后一个女儿的打击让这位河神变得癫狂,就连他原本掌控的河流,都从清澈变成了浑浊湍急。
两岸的树木被暴涨的河水连根拔起,下游的人类村落惊恐地看着突然狂暴的河水,纷纷逃往高处。
老河神彻底疯了。
他开始在大地上漫无自的地游荡,沿着每一条支流,穿过每一片森林,询问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你们看到了吗?一只鹰,带着我的女儿————”
但大地沉默,森林无言。
那只鹰飞得太高太快,除了天空中残留的神力波动,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更糟糕的是,宙斯的雷电击中不仅使他暂时失去了力量,还在他脑海中留下了混乱的印记。
他记得那只鹰,记得雷电的灼痛,却记不清方向,记不清时间,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画面巨大的羽翼屏蔽天空,金色的爪子紧紧抓着他心爱的女儿。
“是谁?到底是谁?”他日夜不停地嘶吼,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衣衫槛褛、面容枯槁的老河神游荡到了科林斯城邦。
这座城邦坐落于地峡之间,商旅云集,消息灵通。
此刻的科林斯国王是西西弗斯,一个以智慧,或者说狡诈闻名于世的人类。
他统治科林斯已有二十年,在这二十年里,他通过各种手段使科林斯成为希腊最富庶的城邦之一,同时也通过各种计谋避免了无数次战争与灾难。
老河神闯入王宫时,守卫们试图阻拦,但看到这位疯癫老者身后涌动的,若有若无的水汽,以及那双非人的浑浊眼睛时,他们都退缩了。
“我见过你。”西西弗斯眯起眼睛,他观察着老河神,缓缓的说:“你是阿索波斯河的河神。”
“你看到了吗?”
老河神根本不理会对方的身份,跟跄着上前,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西西弗斯:“一只鹰!巨大的,金色的鹰!它带走了我的女儿!你有没有看到?”
西西弗斯并没有因为老河神的癫狂而感到畏惧,他缓缓站起,走到老河神面前,仔细打量着对方。
他确实看到了,不久之前,当他在城邦最高的塔楼上了望远方时,目睹了那一幕:
金色的神鹰从东方飞来,爪中抓着一位挣扎的少女,地面上,一位老者—正是眼前这位—紧追不舍,然后一道雷电从天而降,击中了老者。
西西弗斯当时就猜到那是宙斯。
毕竟在整个奥林匹斯,能化身雄鹰,掌控雷电的只有神王宙斯。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我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
西西弗斯缓缓说道,他的声音平静而有磁性:“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告诉我,尊敬的河神,你愿意为这个消息付出什么代价?”
老河神愣住了,他没想到一个凡人敢和他谈条件。
但此刻,找回女儿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任何代价!”他嘶声道:“只要你能告诉我女儿的下落,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
西西弗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着狐狸般的狡黠:“我要一口泉水,一口永远不会枯竭,永远清澈甘甜,甚至能够治愈疾病的泉水,就在我的科林斯城内。”
老河神几乎没有尤豫:“我答应!以我的神格起誓,只要你告诉我女儿的下落,我就在科林斯城内为你创造这样一口泉水!”
西西弗斯点点头,走到庭院中央,指向西南方向:“一个月前,我在塔楼上看到一只金色的鹰从那个方向飞来。”
“它爪中抓着一位少女,向着西方飞去,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上,至于雷电————”他顿了顿:“我只能说,能掌控雷电的存在并不多。”
老河神的眼睛亮了起来,不是恢复清明的那种亮,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明亮。
“西方————海上————雷电————”他喃喃自语,突然,所有的线索在他混乱的脑海中连接起来:“宙斯!是宙斯!”
他转身就要离开,但西西弗斯叫住了他:“尊敬的河神,我们的约定————”
老河神头也不回,只是挥了挥手。
王宫庭院中央,大理石地面突然裂开,清澈的泉水喷涌而出,那水甘甜无比,泛着淡淡的蓝色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
这就是后来着名的“科林斯圣泉”,治愈了无数疾病,吸引了无数朝圣者。
而得到了线索的老河神阿索波斯沿着西西弗斯指引的方向,不顾一切地向西奔去。
身为河神,他在水中拥有极速,但海洋并非他的领域,他只能沿着海岸线奔跑,每经过一条河流,一处水源,都疯狂地询问:“有没有看到我的女儿?有没有看到宙斯?”
消息很快传到了那座小岛。
宙斯正陪着埃癸娜在海边散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埃癸娜已经不再抗拒宙斯,甚至开始对他产生好感。
就在两人准备回去之时,宙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是阿索波斯。
宙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特意选择这座远离大陆的岛屿,就是为了避开老河神的查找,没想到对方还是找来了。
“待在这里。”宙斯对埃癸娜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有些事要处理。”
埃癸娜疑惑地看着他,但宙斯已经化作金光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岛屿东侧的海岸在线,正好迎上了踏浪而来的老河神。
阿索波斯看到宙斯的瞬间,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证实。
愤怒、悲痛、绝望在他心中爆炸,他大声嘶吼道:“宙斯!是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一””
宙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疯狂的父亲。
在神王眼中,阿索波斯不过是一个弱小的河神,依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