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阿科斯继续说:“但如果命运允许,我愿意用一切交换与你共度哪怕一个季节的时光。”
海豹群依旧没什么变化。
埃阿科斯感到绝望在心头蔓延。
他已经倾诉了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感受,却仍然得不到回应。
他转向阿波罗,眼中充满了无助。
阿波罗见状从船上走下来,他的双脚没有触及水面,而是悬停在波涛之上。
他开始散发出神圣的光辉,起初只是柔和的金色光芒。
海豹们好奇地看着这景象,它们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光芒。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阿波罗的光芒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刺眼。
那不再是温暖的阳光,而是如同正午太阳直视般无法忍受的强光。
岩石上的海豹开始不安地挪动。
一只接一只,它们发出抱怨般的叫声,纷纷滑入海中,向着远处游去。
对于这些习惯在柔和光线下生活的生物来说,阿波罗的光辉太过强烈,太过神圣。
很快,岩石上只剩下一只海豹——
它没有象同伴那样逃离,而是静静地承受着光芒,甚至抬起头,直视着阿波罗。
在如此强烈的神圣光辉下,普通生物早已无法睁开眼睛,但这只海豹似乎不受影响。
埃阿科斯明白了。
他涉水走向那块岩石,心跳如鼓。
当他靠近时,那只海豹试图跳入水中,但埃阿科斯已经伸出手,温柔但坚定地抱住了它。
海豹在他怀中疯狂挣扎,发出愤怒的叫声,用鳍状肢拍打他的胸膛。
埃阿科斯紧紧抱住它,海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
“普萨玛忒。”
他低声说,声音中带着恳求:“给我一个机会,只是交谈的机会,如果之后你依然希望我消失,我会离开,永远不再打扰你。”
海豹的挣扎渐渐减弱。
它抬起头,用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注视着埃阿科斯。
一阵银光从海豹身上散发出来,包围了它和埃阿科斯。
银光越来越强,海豹的形态开始变化、拉长、重塑。
几秒钟后,埃阿科斯怀中抱着的不再是一只海豹,而是一位美丽的女子。
她试图挣脱埃阿科斯的怀抱,但半神没有松手。
“你赢了。”
普萨玛忒闷声说:“你用光明之神的力量找到了我,现在,按照你的承诺,说完你想说的话,然后离开。”
埃阿科斯松开了手,但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
“我刚刚已经说了最想说的话,但现在,既然你以真身出现在我面前,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为什么我的追求让你如此厌恶?”
普萨玛忒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扫过埃阿科斯憔瘁但依然英俊的脸。
“跟我来。”她最终说道,转身走向一块较为平坦的岩石。
两人坐在岩石上,阿波罗明智地留在船上。
“你知道海洋女神的历史吗,埃阿科斯?”普萨玛忒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我们中的许多人都曾与凡人有过恋情,结果几乎总是悲剧。”
她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你的追求不仅仅是追求,它是你暂时逃离责任的方式,我对你来说,是一个美丽的借口,一个可以暂时放下一切的理由。”
埃阿科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是对的。”他承认:“部分是对的。当我第一次看到你时,我确实在寻求某种逃避。”
“你是美丽,是自由,是我所有责任的对立面。”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情感发生了变化。”
“是的,我是凡人,终将有一日会死亡。但正因为生命有限,其中的情感才更加珍贵,不是吗?”
普萨玛忒凝视着他,她的表情变得柔和。
“你与我想象的不同,埃阿科斯。”
两人沉默了很久,只有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
“我不能给你承诺,埃阿科斯。”
普萨玛忒最终说:“但也许我们可以有某种约定,当你履行完你的责任,也许可以与我分享。”
埃阿科斯的眼中涌出泪水,这是他数月来第一次感到希望:“这就足够了。
他哽咽道:“比我所敢希望的更多。”
“现在,去履行你的诺言吧,帮助光明之神建造那面城墙。”
“当工作完成,回到你的岛屿,治理你的人民,也许我会出现在某个海湾,等待一个讲述故事和聆听潮声的夜晚。”
埃阿科斯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我会的,我会完成城墙,会回到埃癸娜岛,会继续做公正的国王,然后我会等待,怀着希望等待。”
与普萨玛忒告别后,埃阿科斯仿佛换了一个人,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
当他们到达特洛伊时,波塞冬已经在城墙处等待。
海神看到埃阿科斯,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宙斯之子!你终于来了!”波塞冬的声音如雷鸣般回荡:“那块缺口已经困扰我们太久了。”
阿波罗向波塞冬简要解释了情况,省略了埃阿科斯与普萨玛忒之间的细节,只说他需要完成这个任务以履行诺言。
埃阿科斯被引到城墙的缺口处。
无论阿波罗和波塞冬如何努力,这块缺口处的石块总是无法完美契合,灰泥要么不干,要么干裂,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止这段城墙的完成。
埃阿科斯走近仔细观察,然后在波塞冬和阿波罗的注视下,扛起了巨石,开始了修建工作。
接下来的日子里,埃阿科斯开始了漫长而细致的工作。
很快,一年时间过去了。
春去秋来,冬逝夏至。
埃阿科斯完全投入到工作中,他的双手因长期与石头接触而变得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