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奥伦。”
村长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热情满面到冷漠厌恶,只需要一句话。
“该给报酬了。”艾芬索说道。
但他扫了眼村长递过来的钱袋,多年应付刁民的经验让他一眼看出钱袋的分量不对。
“这对吗?”
“怎么不对?”
村长还在装傻,一个劲试图把钱袋塞进艾芬索怀里,好象只要艾芬索收下就能把这笔买卖敲定一样。但他那不自然的表情出卖了他自己。
“你在里面放了什么?银币?铜币?”
“还是石子?但肯定不是奥伦。”
艾芬索伸出手,平静的看着村长,那双猫眼竖瞳冷冷的,让村长背后起了鸡皮疙瘩。
村长不由抖了一下,眼见被识破,他朝地上吐了口口水,骂骂咧咧的从口袋里掏出几枚剪了边、脏兮兮的奥伦币,拍到艾芬索伸出的手里。
“快滚快滚,怪胎。”
村长连连摆手,彻底撕下了那层伪善的面具。或者说他从未进行过伪装。
猎魔人来的时候,他的恐慌,他的恳求都是真切的。村长准备了能提供的最丰盛的食物,这也是发自真心。
但当威胁解除,他的厌恶,他的唾弃同样发自内心。之前的一切只是出于生存的本能,所以暂时摒弃了歧视而已。
艾芬索也毫不意外,自从十五年前离开凯尔莫罕,他早已逐渐熟悉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
以他现在的心理素质,只要村长不把口水吐到他身上,那他都无所谓。
所以他也没有搭理村长,只是转身牵着马离开了这个村子。
……
这里是威伦的荒野,虽然还不象十年后那样人烟罕至,盗匪成群,怪物盈灾,但也不是个和平的地方。
泰莫利亚的大头兵们被召集又解散,但杀过人的兵可不甘心回去种地,然后就有了在威伦流窜的土匪。
于是又有士兵被派来巡逻,保护商道,可看着富裕的过往商旅,这些士兵很难不私自设卡,勒索过路费,更严重点的还会扮成土匪亲自动刀子抢钱。
虽然威伦地区整体秩序尚存,但这种个例总是会时不时出现,让想要经过威伦的旅客——比如艾芬索,不得不提高警剔。
艾芬索正在从南方的维吉玛向诺维格瑞前进,因为他从一位商人雇主嘴里听到,在诺维格瑞有个高达八百克郎的大单子。
这可真是一笔大钱,值得他专门跑一趟。正好维吉玛附近也没几个好悬赏了,剩下的多是水鬼,孽鬼,安格莱等等。这种委托要是他去的晚了,说不定都被当地村民自己处理掉了。
在知道别的地方有大悬赏后,艾芬索没理由在维吉玛的农田,下水道,还有臭烘烘的大街小巷里跑来跑去。
只不过威伦这段路比他想象中的难走很多。
飞快上涨的物价让他不得不停下找一些委托,这样才能有钱去买补给。而这种情况到底是因为什么,艾芬索至今没有搞清楚。
来往的商旅们对此语焉不详,一知半解,但似乎整个北方王国都是如此。
不过艾芬索隐约察觉到些许端倪,他猜测可能要打仗了。
国王们为了筹集军费,打造兵器,协调后勤,于是开始管控物资流出,导致贸易受阻。于是物价也跟着起伏不定。
就是不知道哪里要打仗?
骑在马上的艾芬索思索着,突然一滴水珠落在他鼻尖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望了望天空。
几分钟前还阳光璨烂的天空已经被乌云遮盖,黑压压的云层压了下来,带着一阵阵风。
威伦多变的天气再次强调了自己的存在,在艾芬索取出雨衣之前就降下了大雨,把他好不容易晾干的衣服再次淋湿。
“该死。”艾芬索在马鞍袋里抓住了雨衣的的一角,用力将其扯出来,而后把它披在了身上。
说是雨衣,但其实只是块做了防水处理的厚皮革,本来是鞋匠准备给贵族制鞋的原料,被艾芬索买下后简单改造成了雨衣。
雨滴嘀嗒嘀嗒的落在雨衣上,声音越来越密集。
马儿不安的打了个响鼻,用头拱了拱艾芬索,不愿在雨中继续往前走。
艾芬索也确实不打算在雨中前进了,本就泥泞的道路浇上雨后已经不是“路”了,而是一个接着一个泥坑,不管是人还是马,在这种路上走都有摔倒的风险。
“走,走!”
艾芬索翻身下马,一手牵起缰绳,一手拍着马屁股,在一棵大树下停下。
这棵树刚好能把艾芬索和马遮住,繁茂的枝叶挡住了大多数雨滴。
他把剑从背上卸下来,抱在怀里,看着略微昏暗的天色,不知不觉间有些疲倦,双眼不由自主的开始合拢,他随即决定小眯一会。
“唉……”
又过去一年。
从艾芬索穿越到这个世界那一刻起,至今已经三十多年了。
从婴儿时期他就恢复了前世记忆,拥有了自我意识。所以他并没有忘记什么,他记得很清楚。
他出生在海的对岸,一片不被这里的人们知晓的大陆。那里的人类同样来自于天球交汇,只不过他们早早就有了坚定的信仰,以及依据信仰划分出的泾渭分明的阵营。
旧世界的千年争端在新世界再度续写,圣十字和新月的对抗依旧绵延不绝。
把艾芬索送来的不知名存在给了他一个不错的开局:生下来就是亚兰尼亚国王之孙,王国的唯一继承人。
要是这个王国没有只剩下一个伯爵领大小的领地,就更好了。
这个所谓的亚兰尼亚王国,只不过是原本创建在高山上的亚兰尼亚王国被新月教徒攻陷后,幸存者逃到海边重新创建起来的。
然而异教徒可没有停下来,反而继续发起了一次次圣战,在艾芬索出生后的第三个月,他的祖父就战死在新安条克公国,尸体被运回来,和艾芬索刚下葬不久的父亲葬在一起。
第四个月,吉哈德大军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