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副官的副官
尼弗迦德人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战场上。
艾芬索遵守了诺言,率领他的战士一共斩杀了刚好八千八百八十八个敌人,而后将这些敌人的头颅砍下,在那条小河边筑起一座小山。
世界之喰煞很满意,特别夸奖了艾芬索一在这一战中,艾芬索亲手杀死了足足八百八十八个敌人,是杀敌最多的一个。
于是给予了艾芬索一项额外的奖励。
艾芬索感觉到世界之喰煞的目光离开了,那磅礴的赐福之力也随之消散,那无处不在的血雾退去、那眼中闪铄的红芒也黯淡下来。
可他反而感觉自己距离世界之喰煞更近了。
世界之喰煞给予了他一项权能,允许他调遣一些来自他领域里的神兵来到现实。
在喰煞的领域中,有无数的战士为了勇气、荣耀而战,他们中的一部分现在将会听从艾芬索的调遣。
数量吗————大概是三个?
艾芬索能感受到三个渴望战斗的灵魂对他表示顺从,同时向他传递了一条消息想要让他们来到现实,就需要为他们提供躯体,而躯体可以是任何具有人形的物体。
这些灵魂是喰煞的冠军,被世界之喰煞的神力庇佑,即便在现实世界死去,也只是会返回虚境而已。直到下一次艾芬索召唤他们,他们又会再次前来。
艾芬索在头颅堆成的小山前站了一会,既是在平复自己被嗜血欲望沾污的心境,也是震撼于眼前这野蛮又壮观的一幕。
人间多磨难,焉有超生途。
这座骇人头颅塔将会存在很长一段时间,震惊世间,让所有人感到畏惧。
短期内,恐怕没人会敢于挑起战争。
而作为代价,在此后的下一场战争,乃至每一场战争,人类的底线将会一步步被突破,这座头颅塔只是暴行的开端,打开了战争的潘多拉魔盒。
不过那又怎样呢。
尼弗迦德人与辛特拉人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暴行只不过是复仇的调味剂,无关紧要。
片刻之后,艾芬索忽然转身离开。
对于杀戮的渴望已经彻底消散,世界之喰煞没能对他的意志造成一丝一毫影响。
艾芬索的心灵依旧灿若金阳,正如布洛克·莱茵所展现的金光。
在他身边,有四百多个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士相随。他们虽然所向无敌,强大无比,却终究有一部分人被战争吞噬,永远倒在了这片血色平原。
这一行人缓缓走向了远处的一个巨大的火堆,全程保持着沉默,仿佛没有感受到胜利的喜悦。
在从喰煞的赐福中脱离后,杀戮狂热冷却,嗜血欲望退散,他们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他们杀了几千近万人。
每个人的手上都有超过十条人命,那血肉横飞、惨烈恐怖的尸山血海还历历在目。而后他们更是将一个个头颅砍下,就这么叠成了一座塔,这未免————太骇人了些。
他们做不到艾芬索那样云淡风轻地将此事揭过,他们还需要一些时间缓一缓。
随着距离那个巨大的火堆越来越近,艾芬索也逐渐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座尸山。
那些残存的辛特拉祖国军的士兵依然象是石头一样没有感情,麻木地将一具具战友的尸体搬过来,而后机械地扔进火堆,周而复始。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也想将同伴的尸体埋进土里,立起墓碑,设立教堂或者神殿,打造一个辉煌的陵园。
但是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钱,以上都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最终,他们只能将一切全都付之一炬。
尸体,盔甲,衣服,甚至于————旗帜。
艾芬索看了眼那在火中燃烧的辛特拉祖国军旗帜,没有去管,而是继续往前走。
火焰熊熊燃烧,溅出的火花跳到了他的身上,焦尸的臭味钻进了他的鼻子。
他依然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群正在工作的辛特拉祖国军士兵后,他让其馀人去帮助这些士兵,只留下他自己一个人继续向着某个方向前进。
艾芬索踩着地上的一具具尸体,那些破烂的铠甲嘎吱作响。
他渐渐接近了一杆残破的军旗,虽然杆子上已经有了剑痕,旗帜被烧得一半焦黑,却依然屹立不倒。
艾芬索走近后,忽然俯身,伸手一捞。
一块天命的碎片落入他手中,而后宛如蜡烛般融化,接着融进了他的身体。
辛特拉的天命就此完整归一,那黑红交织的天命开始缓缓流转,不再如一潭死水一样静止。
有人本是无名小卒,注定身殒在辛特拉的群山中,却因为艾芬索被改变了命运,掀起了一场浩荡的浪潮,席卷了一个时代,在历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吉托夫本来的命运中不存在这一切,他没有资格持有天命,可他的一举一动却吸引了天命向他靠近。
但是没有资格就是没有资格,命运没有给予他青睐,而是降下了一场麻风病,用来惩罚他强行延续天命的举动,并且让他的生命进入倒计时。
这一次,艾芬索没来得及扭转他的命运。
他失去了一个朋友,也失去了一个他所认可的、真正的忠义之士,这让艾芬索的心情很是压抑。
假如他来得快一点,那么会不会有不同结果?
可过去却无法改变————
吉托夫的尸体依然安静地靠在那杆大旗上,身体残缺,满身凝固的黑紫色血液。
在他倒下后,尼弗迦德人还没来得及沾污他的尸体,就被艾芬索冲散了。
一个金发青年单膝跪在吉托夫面前,沉默的看着吉托夫染血的假面。
他伸手想要将那张铁面摘下,可刚刚掀起一条缝就又放了回去。
那面具下的溃烂,不适合触碰到阳光:那样丑陋的面貌,不适合作为一个逝者的遗容。
“你是谁?”
艾芬索看着这个金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