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牵出一匹灰色小马,比玉霜矮半个头,四蹄结实,眼神温顺。
他将缰绳交给唐舜,弓着腰道:“大小姐,唐大人,这是‘灰驹’,性子稳,脾气好,专给新手练手用的。”
只见灰马在马厩中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平平无奇,两只眼睛溜圆,透着未经世事的呆滞目光。
唐舜接过,拍了拍青驹的脖子,然后看向李莺初,“李姑娘,骑马最忌上马就贪图疾驰,初学之人,需先把坐字练深悟透。”
他拍着灰驹的鞍鞯,“上马落鞍,要坐落在鞍子正中,受力要匀实,腰脊挺直,别往前趴也别往后瘫。”
“膝头当轻贴马腹,脚掌平踏马镫、脚跟往下沉,身子跟着马的起落顺势卸力,别硬挺着较劲。”
“先慢走练稳坐,可明白了?”
李莺初站在马侧,听着,频频点头。
可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唐舜的手背、脖颈、肩头——那些暴起的筋络和晒成古铜色的皮肤。
听到唐舜询问,这才回神,慌忙道,“明白了。”
唐舜并未发觉不妥,点点头,“那就上吧。”
李莺初胡乱抬腿踩上马镫,却因身子不常锻炼,翻了两次都没有翻上去。
唐舜伸出手,想要搀扶李莺初上马,可视线中非腰即臀,碰哪里都不合适。
李莺初回头,见唐舜有些手足无措,红着脸,“唐使君,扶我一把。”
唐舜微微一怔,随即答应,“好。”
他扶着李莺初圆润的腿部,刚触碰时一片柔软,随即便能感受到一股僵硬。
很显然,女人并不自在。
唐舜用力一推,李莺初翻身上马。
只是坐定后身子有些僵,脸色微微发红,手攥着缰绳紧紧握着。
唐舜一手牵着青驹,一手虚扶在她腿侧,带着马绕场走了几步。
步伐平稳,尘土轻扬。
“老话讲执辔如组,说的就是个“活”字。”
唐舜看着李莺初僵硬的手,“你左手柄缰,别死攥成拳头,要想象手里攥着一团蚕丝,紧了会断,松了会滑。”
“力道也要顺,马走偏了,轻轻一带就收回来,走顺了,就松着让它自在。”
“真练熟了,马的动静全在你指尖上,不用蛮力硬拽,它也懂你的意思。”
唐舜一边牵马,一边耐心讲解着。
饶了一圈,李莺初这才缓过劲来,尝试着按照唐舜的法子操控。
一圈结束,回到玉霜身边时。
玉霜忽然鼻孔一扩,低吼一声,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四蹄重重砸在地上!
它盯着青驹,耳朵后压,显出几分敌意。
“这是?”唐舜回头看了眼玉霜,有些疑惑,“怎么回事?”
不远处,老孙头听到动静,放下马勺跑了过来,当即脸色大变,“不好!”
“唐大人,玉霜认你为主,看不得你牵别的马!”
唐舜一愣,“还有这说法?”
话音未落,青驹显然是被玉霜吓到,受惊不小,前蹄猛然扬起。
李莺初惊叫一声,身体后仰,双手脱缰。
这一切,太过忽然!
唐舜立刻伸手去捞,但距离不够。
他一步跨上前,硬生生把人从坠势中接住。
两人重重跌在地上,尘土腾起一圈。
老孙头大惊失色,扔掉马勺,佝偻着身子快步上前。
尘土散去。
只见唐舜躺在地上,将李莺初整个抱住。
兴许是李莺初摔下时太过慌乱,她抓着唐舜的衣服用力撕拉,唐舜上半身已然赤裸。
李莺初落在唐舜怀里,发丝扫过他的脖根。
空气仿佛安静。
李莺初感受到坐处传来的热辣,还能感觉到唐舜粗壮的呼吸打在她锁骨的位置,温热而急促。
李莺初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感觉到一阵厮磨,顿时一阵绯红从脖颈蔓延而上,遍布整个脸颊。
唐舜轻轻扶着李莺初起身,这才慢慢整理自己的衣物。
他左肩上的外袍被撕裂了一道口子,连带内衫也扯开了,露出半边胸膛和紧绷的腹肌。
八块棱角分明的肌肉在日光下清淅可见,象是铁铸的一般。
李莺初红着脸回头,想要道谢,看到这一幕,怔住了,眼睛睁大,本就绯红的脸颊仿佛要燃烧起来。
唐舜察觉不对,迅速翻身坐起,背对着她整理衣衫。
动作干脆,没有一句解释。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声惊呼。
“姐姐!诗会送来了请帖,请咱们——啊!”
李书瑶蹦蹦跳跳前来,开开心心告诉姐姐诗会一事,却撞见这一幕——
姐姐从武夫身上起身,衣衫微乱,而那个武夫……衣不蔽体!
“你们在干什么!”她冲上来,声音发抖,“唐舜!你竟敢对我姐姐无礼!”
李莺初她整了整凌乱的发丝,转向妹妹,“书瑶,是我自己摔下来的,与唐使君无关。”
“他是为了救我才……才跌在一起。”
说到最后,李莺初忍不住扫了一眼唐舜结实的肌肉,本就如春水一般的桃花眼,变得有些迷离。
“救你?”李书瑶瞪着眼,“他会这么好心?你看看他那样儿!还穿着衣服吗!这分明是——”
她话没说完,唐舜已缓缓转过身。
他依旧沉默,脸上无怒也无惧,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晨光照在他赤裸的半边胸膛上,肌肉线条冷硬如刀刻,汗珠顺着腹沟滑下,消失在腰带边缘。
李书瑶张着嘴,突然说不出话了。
她捂住脸,尖叫一声:“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竟如此不知廉耻!”
唐舜弯腰捡起地上的外衫,披上,系好扣带,象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莺初也渐渐缓过来,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