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即将被卷进武周权力中心的人,居然开始思考粮食储备问题,这画风怎么看都不对。
可偏偏在这个时代,粮食又确实是最重要的东西。
尤其长安近几年米价一直不稳,关中收成时好时坏,西市粮商暗地里没少囤货抬价。
武斗焕靠着地窖墙壁,目光扫过角落里的甲胄和堆积的系统奖励。
这十六年来,他从系统里开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盐,有铁锅,有压缩饼干,甚至还有一次抽出过二十箱方便面。
唯一的问题是,没有一样能真正解决当前局面。
系统像是在玩抽奖游戏,而他则像个被时代裹挟的小人物。
武斗焕叹了口气。
“算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实在不行就抱太平公主大腿。”
想到这里,武斗焕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李令月的名字。
太平公主,未来那个几乎站到大唐权力顶点的女人。
武斗焕虽然没真正见过李令月,但历史上关于她的记载可不少。
漂亮,聪明,狠,而且极度危险。
武斗焕怀疑自己能不能活过新婚夜,毕竟李令月,现在恐怕正处于最敏感的时候。
薛绍刚死,武曌又强行赐婚,她现在估计恨不得把自己这个“新驸马”一刀捅死。
想到这里,武斗焕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妈的。”
“我这到底是娶老婆,还是去送命?”
他低声骂了一句,终于懒得继续折腾。
地窖里的油灯被吹灭。
武斗焕踩着木梯回到后院,把门窗全部锁死后,便熟练地钻进被窝。
大唐没有什么夜生活。
坊门一关,除了少数权贵与平康坊那些地方,普通人基本只能老老实实睡觉。
十六年的时间,已经把武斗焕后世熬夜的习惯磨没了。
如今一到戌时(晚上的7点到9点),他身体便自动开始犯困。
窗外偶尔传来巡街武侯的梆子声,夜风吹动窗纸,发出轻微沙响。
武斗焕躺在床上,脑子里一会儿想到武曌,一会儿又想到太平公主。
最后,武斗焕想到一个非常离谱的问题。
“其实要是和李令月只是酒肉朋友的关系,好像也不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武斗焕自己都乐了。
没有政治,没有驸马身份,没有朝堂争斗。
单纯成年人各取所需,那该多轻松。
想到这里,困意终于慢慢涌上来,武斗焕翻了个身,很快便沉沉睡去。
半个月前的洛阳,神都。
内廷深处的暖阁,炉火烧得极旺,银丝炭在铜兽炉中偶尔炸开细小的火星。
案上堆著的奏章已经换了三批,但坐在上首的人始终没有起身。
武曌合眼,指尖轻轻点在一卷名册上,在衡量某种看不见的重量。
名册上密密麻麻写有武氏宗亲的名字。
有些名字被朱笔划掉,有些则被圈起又画叉,反复犹豫之后仍旧被弃置一旁。
殿内很安静,直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打破这种平衡。
宫门处的帘子微微一动,一名女官缓步入内,衣袍整齐,袖口压得极低。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先在殿中停了半步,确认圣人没有打断的意思,才将一份小卷轻轻放在案边。
“长安西市,武记酒馆。”
武曌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
女官低声补上一句:“是上官才人呈上的。”
武曌没有立刻翻开卷宗,而是先抬眼看向窗外。
洛阳夜色深沉,宫墙外是无尽的灯火与权力延伸的阴影。
良久,武曌才慢慢开口,“一个酒馆,能让她记住?”
女官没有接话,只是垂首更低。
武曌的目光仍停在案上的宗族名册上,朱笔圈划的痕迹密密麻麻。
她并未催促,但沉默本身就带着压力。
过了片刻,女官才将手中卷宗轻轻展开,将内容压低声音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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