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憧憬成为独裁者“上官才人,你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昨天看苏魅影,真不是图她长得好看。”
武斗焕哑然失笑,翻身下床,走到上官婉儿面前,伸出手,作势又要去捏她的脸,却被上官婉儿侧头躲过。
上官婉儿显然不信:“哦?那武郎君看的是什么?总不能是看她的琴艺吧。”
“我看的是衣裳。”
武斗焕神色一正,瞎话张嘴就来。
“我以前在西市卖酒的时候,街坊邻里的小娘子买酒,穿的都是粗布麻衣。平康坊花魁穿的绸缎在灯火底下波光粼粼的。自然就多看了两眼。”
“再说了,你要是换上那一身,我保证我的眼珠子动都不带动的,全粘在你身上。不信你下次试试?”
“油嘴滑舌,满嘴没个正经。”
上官婉儿隔着面纱白了武斗焕一眼,明知他是在胡言乱语,可偏偏让她生不起气来。
“我怎么就不正经了?我昨晚对你可是倾囊相授。”
武斗焕见上官婉儿态度松动,立刻跑到床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昨晚那块百达翡丽机械腕表,塞进上官婉儿手里。
微弱却极其富有律动感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客房里响起。
上官婉儿低下头,看着掌心里躺着的奇特物件。
琉璃面下,那根金色的细针还在不知疲倦地一格格跳动,精细得不似人间产物。
昨夜光线昏暗没瞧仔细,如今在晨光下,这东西美得让人屏息。
“这到底是什么?”
上官婉儿眼中闪过一丝震撼,她执掌内廷,什么西域贡品、波斯奇珍没见过,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东西。
“这叫腕表,看时辰用的,比宫里的日晷漏刻准多了。”
武斗焕凑过去,胡编乱造道,“这可是我的压箱底宝贝。以前在西市卖酒,有个胡人商贾非要买我的独家秘方,就是能去掉葡萄酒里酸涩味的秘门诀窍。他用大半个身家跟我换,我都没答应,最后他硬是把这祖传的物件抵给我,我才勉强把方子传了他。这玩意儿放眼整个大唐,绝对找不出第二块。”
上官婉儿听着武斗焕编得有板有眼,心里那点小脾气彻底散得一干二净。
她低头摩挲冰凉的表壳,听那清脆的滴答声,突然觉得手心里的东西沉甸甸的。
这天底下,哪个男人得了这种绝世奇珍,不是想着献给太后谋个高官厚禄?
可这家伙,却随手就塞给自己这个“监视他”的女官。
处于自我感动中的上官婉儿不知道,武斗焕此时心里极其淡定。
这种机械表,在四次元口袋里堆得跟杂物差不多。
他签到十六年,积攒下来的各种现代玩意儿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军火。
武斗焕才不像那些自以为是的白痴一样,以为懂点什么精盐术、造纸术,或者弄点香皂玻璃、绝世奇珍,就跑去跟皇帝称兄道弟、或者在权力面前讨价还价。
那纯粹是嫌命长。
一个局长能靠手里那点运作的权力,用“一元购”吞掉整个航空公司;
一个电话能跨省把一个提出质疑的医生看押起来,等再放出来的时候,好端端的人已经肾衰竭了。
现代法治社会尚且有如此荒唐的角落,更遑论这个把人命当草芥的封建时代。
武曌一个眼神就能让尸横遍野,薛绍身份何其尊贵,说饿死在狱中也就饿死了。
所以武斗焕从来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权力拥有者的仁慈。
武斗焕伸手帮上官婉儿整理衣领:“行了,收下吧。”
上官婉儿将腕表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
武斗焕看着上官婉儿,心里有句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不仅想自己活下来,他也希望眼前的上官婉儿能好好活着。
历史上这位大唐第一女官的结局并不好,在李唐宗室和武氏的反复拉扯中,最终沦为政治清算的牺牲品。
如今两人既然有了这层剪不断理还乱的亲密关系,武斗焕便不希望她最后也变成史书上冷冰冰的几行字。
不过,现在谈这些太远,也太矫情,说出来反倒成了压力。
对于现在的武斗焕来说,把当下的每一步走踏实,比什么宏大叙事都重要。
武斗焕觉得自己要是坐在上首的独裁者,大概也会迷恋这种宏大叙事。
至于在这个过程中有多少平民成了铺路的代价,也完全可以用一句“罪在当下,功在千秋”来抹平。
宏图伟业嘛,总要有人流血。
上官婉儿将腕表收好后,深深地看了武斗焕一眼。
宏大叙事离他们太远,眼前的现实却近在咫尺。
“时辰差不多了,我得在宫门落锁前回去复命。”
上官婉儿一边整理裙摆的褶皱,一边轻声说道,“武郎君,你这三日休假,这才刚刚过去第一天。”
武斗焕:“怎么,上官才人这是打算回去交了差,接下来的两天就不管我了?那我可真得去西市找老朋友喝酒去了。”
“你想得美。”
上官婉儿隔着面纱横了武斗焕一眼,语气认真的说道道:“太后的命令是在你大婚之前,绝不能在外面闹出任何风流韵事。所以接下来的两天,我都会盯着你。”
武斗焕:“那我这好不容易熬出来的假期,全在你的监视底下了?太后老人家也太不信任我的定力了。”
“太后不是不信任你,是不信任外面的狐媚子。”
上官婉儿走到门前,手搭在门闩上,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武斗焕身上,警告道:
“尤其是昨天那个叫苏魅影的花魁。你送了她那么大一份礼,保不齐人家今天就会派人来请你入阁叙旧。武郎君,你要是敢顶着未来驸马的身份去跟一个花魁拉拉扯扯,太后的手段你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