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人的突厥话喊得僵硬死板,腔调里带有浓郁的关中和中原大地的土腥味,舌头都捋不直。
拿这种蹩脚的现学话来假冒大漠的蛮子,简直就是把别人当傻子耍。
“戏演得不错。”
“噗,噗,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16在黑夜中发出几声沉闷的轻响。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死士应声而倒,子弹精准地从他们的脑门和前胸穿过去,强大的冲击力将他们的身体带得在雪地上翻了几个跟头,随后便一动不动了。
剩下的三个人甚至连脚步都没来得及变一下,武斗焕的枪口已经微微调整,对准了那名精瘦的副头目以及他身后的老九。
“噗通,噗通。”
又是两声重物落地与积雪摩擦的闷响。
老九和另一名死士捂著胸口瘫软下去,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来,在冰冷的雪地里冒出一阵白烟。
最后只剩下那名副头目一个人。
他此时距离坡顶已经不足百步,手里的大横刀高高举起,可当他用眼角余光发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时,眼里的决绝变成无力和绝望。
“噗!”。
这名魏王府精心培养出来的死士副头目连武斗焕的影子都没摸到,便直挺挺地一头栽进雪窝里,手里的百炼大横刀无力地滑落在一旁。
三十多名身披锁子甲、在无人区里掀起血雨腥风的中原死士,在短短片刻功夫里,已经全变成冰冷的尸体。
武斗焕没有立刻起身。
他继续趴在雪窝里,将手里的16步枪架好,把热成像仪再度扣在眼前,仔仔细细地将方圆几百步范围内的沙沟、岩石缝隙全部扫视了一遍。
直到确认镜片里除了远处的几具马尸还在散发微弱的余温残热,再没有任何一个活人的红点波动时,他才长出一口气。
“魏王武承嗣你个老王八蛋还真是够狠的。”
武斗焕收起热成像仪,将16步枪放回四次元口袋里后从地上爬起来,拍去身上沾染的冰冷积雪。
对方临死前那些蹩脚的突厥口号,反倒成了最欲盖弥彰的证据。
放眼整个大唐,能在无人区里调动这么多身穿大唐制式锁子甲的死士来围杀羽林卫、并且急着要他武某人脑袋的,除了魏王府,绝不会有第二家。
武斗焕站在坡顶上,往四周喊了几声:
“驾!咴儿咴儿!”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武斗焕先前为了引开这帮死士的注意力,他那一马鞭抽得太狠,那匹战马这会儿指不定已经顺着缓坡一口气跑出几里地去了。
在这双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想把一匹受惊脱缰的马找回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得,这回真成步卒了。”
武斗焕看了一眼山坡下方那一片狼藉的战场。
三十多匹死马和三十多个黑衣死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在塞外荒原上,这种味道就是最好的引路牌。
用不了一个时辰,方圆几十里地里的狼群就会顺着风里的血腥味围拢过来。
武斗焕手里的步枪子弹虽然无限,但大半夜留在这里跟成百上千只饿疯了的野狼和死磕,纯粹是脑子有病。
武斗焕没有去翻动那些死士的尸体搜寻信物,因为根本没那个必要。
于是武斗焕只好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迅速远离这片修罗场。
魏王府的面子和阴谋,他迟早会回洛阳和那老王八蛋一笔一笔地清算,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个安稳地方落脚。
黑夜漫长,武斗焕在雪地里徒步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后,才在一处风蚀岩壁下的内凹避风处停下来。
这里地势隐蔽,只要不点明火,外头根本瞧不见里面的动静。
“可算能享清福了。”
武斗焕看向四周黑漆漆的荒原。
没有大唐羽林卫那些人在身边,他总算不用再穿着硌人的皮衬甲,也不用再跟一帮糙老爷们挤在充满牛粪味的干草堆里遭罪。
武斗焕在四次元口袋里拿出一捆带有尖锐倒刺的防兽铁丝网,并手脚麻利地将铁丝网在岩壁外围撑开,牢牢地扎进冻土和积雪里,围了整整一个大圈,算是给自己弄了个临时的安全防御带。
真要有不开眼的野狼摸过来,这满是钢刺的铁网够它们喝一壶的。
弄完这些,武斗焕这才定下心来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一顶现代轻便的单人防风帐篷。
这玩意儿可比突厥人那笨重漏风的毛毡大帐好使多了。
武斗焕搭好骨架,将防钉扎结实,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一顶墨绿色的单人帐篷便在岩壁下支了起来。
并往帐篷里塞进一个加厚羽绒的保暖睡袋,摸上去非常软和。
折腾完住的地方,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
武斗焕在帐篷前的空地上盘腿坐下,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不锈钢分体式卡式炉,拧上一罐全新的气罐。
“啪嗒。”
随着电子打火的轻响,一团纯净的蓝色火焰在风挡的保护下稳稳地升腾起来,在这冰天雪地的塞外荒原上,散发出让人心安的温度。
武斗焕把矿泉水倒进不锈钢的钢杯中,然后架在炉子上。
没一会儿,水便烧得咕嘟嘟直冒白泡。
武斗焕见水烧开后,把一小块茶饼放进去,给自己泡上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两口热茶下肚,先前在雪地里冻出来的寒气消散大半。
武斗焕喝完两口热茶,肚子里有了点底,但看着那咕嘟嘟冒白烟的钢杯,光喝茶显然填不饱肚子。
于是武斗焕又从四次元口袋里拿出几盒肥牛卷、羊肉片,还有一小筐翠绿欲滴的生菜和娃娃菜码放在岩壁下。
在这公元七世纪的漠北荒原上,大雪封山的时节,若是有旁人看到这一幕,非得把眼珠子瞪出来不可。
武斗焕撕开包装,往钢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