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休整期这里得交代一句,他们所有的案子,全由他一人踩点,从不假手他人。
白日里,他便四处转悠。
若是听说谁家有些钱财,他便到附近细细观察,先看院墙门户,再数数家中几口人,养没养狗,防范严不严,一一记在心里。
若是觉得可以下手,到了夜里,他们便动身。
手段,便是挖洞。
用钢钎将那墙根撬开,掏出一个能钻进人的洞口。
那时的房子不比现在,不是钢筋水泥浇出来的,许多人家还是土坯墙,能用砖砌墙的,便算家境不错的了。
当然,这里说的是老房子,若是九几年新盖的,那便用上水泥和砖了。
他们挖洞进去,将那四孔面罩往头上一套,用刀把屋里主人一逼,再寻些绳子、被单之类,将人结结实实一捆,便开始在屋里翻找值钱的东西。
钱,自然是要拿的,此外便是那些半成品的黄金,或是金银首饰。
如此这般,他们先后做了几户人家,倒也弄到了一些钱财首饰。
大伙儿一盘算,都觉得这法子,着实比先前偷矿石来得快多了。
那是自然的。
偷矿石,你一个人背一筐出来,能卖几个钱?
这进屋去,一条金项链便抵得过你那一筐。
况且来得也快,既省力气,风险还小。
这么一来,众人便都挺服气,觉得小王这招确实高明。
你瞧瞧,咱都没想到的事,人家就能琢磨出来。
大伙儿便都认定,他有这个能耐当大哥,这脑筋就是比咱们好使,服了。
做了几趟之后,他在队伍里的地位,便算是立住了。
唯独有一个人,始终不大服他。
这人便是狗子。
前面提过这狗子,四川人,外号就叫狗子,真名实姓无人知晓,家在何方也无从查考,直到事后,连警方也没能查出来,一切信息都归了零。
这狗子,旁人都不说什么,偏他总流露出几分不服气的意思。
有一回,彭妙计白天踩好了点,夜里,几个人戴好面罩,翻墙便进了院子。
可脚跟还没站稳,院子里便猛地冲出一条大狗,汪汪汪,一顿狂吠。
那狗虽是铁链拴著的,往上一扑,虽没挣脱,却叫得震天响。
彭妙计踩点竟没留神这狗,也不知是怎么个疏忽法。
那大狗一叫,可把另外几个小子吓得不轻,转身便翻墙,撒腿就跑,说什么也不肯干了。
彭妙计却没跑,压着声喊:“别跑!没事,有狗怕什么?那狗拴着呢!”
可哪里喊得住,几个家伙嗷嗷叫着全跑没影了。
剩他一个,独木难支,也只好跟着撤了回去。
等人重新凑齐,彭妙计便召集著开了个小会。
会场上,他大发雷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光是一条狗,就把你们全吓跑了?你们还能不能行了?就你们这副德行,平日里一个个吹得天花乱坠,说自己胆大包天,可到了节骨眼上,全他妈完犊子!兵不在多,而在于精啊。”
末了,他撂下这么一句话。
旁边那狗子一听,便不乐意了,梗著小脖,脖子一耿耿地顶了回来:“你嘴里不干不净地说谁呢?你踩点没踩明白,倒怨起我们来了?”
这便是公然叫板了。
彭妙计冷冷回了一句:“我讲的是孙子兵法,斗隐埋伏,你能听懂么?”
狗子本没什么文化,虽听不懂什么兵法,心里却是一百个不服,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
他只觉著,你不过有点小聪明,便牛成这样?我跑了又怎的,跑了就不行?
那股子不满,虽未全然宣之于口,却明明白白地挂在了脸上。
这种不服,在任何一支队伍里,都是容不下的。
若是真有本事,大可自己拉杆子出去单干,否则,迟早要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不过,眼下还只是草创阶段,倒不至于立刻就除掉他。
这时候的彭妙计,心思全在给队伍打基础上。
既想打好基础,他便先从自己做起。
这小子为了充实头脑,特意寻来了《三十六计》《三国演义》等各种兵书,没日没夜地啃。
啃到什么地步?除了吃饭睡觉,就连蹲茅厕,手里也攥著书本。
他便专门琢磨里头的各种谋略,再结合他们自己的处境,细细盘算,做好周密的部署。
在他眼里,每一次动手,便是一场小型的战事,任何一个细枝末节都不能疏忽,但凡出一点错,便可能全军覆没。
可这帮乌合之众,实在难于管理,各方面的素养都差得不成样子。
要想让他们配合得如臂使指,方方面面都得调教。
可话说回来,这又谈何容易?这些人,都是些散漫惯了的角色,不归天朝管的。
譬如进屋动手,彭妙计便立下规矩,主张只拿现钱、黄金和首饰,进去拿完便走,其余东西,尽量别碰。
现钱拿出来便能花,黄金变现也容易,若是搬些大件物品,麻烦可就大了。
你把人家的大彩电搬出来,那目标多大?稍不留神便露了馅。
可这帮小子哪管你这些?出发前个个答应得好好的,等真进了屋,便立即换了一副做派,恨不得把那家当全数搬走。
什么收音机、毛巾、手套、裤衩、袜子,一概给你打包卷走,简直是饥不择食。
行动上,更是乱成一锅粥。
事前部署得明明白白,谁先进,谁断后,谁把风,可一到了现场,立时便乱了套。
钻进去就抢,拿完就跑,谁也不管谁,跑到哪儿去了也不知道。
好在眼下,他们的目的不过是抢,还没闹出人命。
彭妙计心里也明镜似的,队伍刚拉起来,有些事急不得,得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