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也就是9月5号,张旭东的哥哥在九曲山庄布置了灵堂。
当时成渝沿线黑道上的人物,能来的几乎全来了,纷纷前来吊唁,场面极其宏大。
与此同时,警方也到场调查。
张旭东的哥哥向警方反映,他弟弟嗜赌如命,在河南、广东乃至澳门等地疯狂赌博,前前后后总共输了两千多万,欠下了一屁股债,光一年的利息就要六百多万。
警方随即围绕张旭东的个人情况展开深入调查。
到了9月8号,案发仅四天后,警方基本掌握了那四名杀手的具体信息,只是暂时还不知道他们藏身何处,尚未抓捕归案。
讲到这儿,可能有人会问了:你不是讲涂贵武吗?啰啰嗦嗦讲到现在,也没怎么提涂贵武啊。
从这时候起,涂贵武才算真正正式登场了。
张旭东被杀那会儿,他正在外地一个火锅店里,涮著小毛肚,喝着小酒。
听到这个消息,他大吃一惊,立时就想到,这肯定是余茂学干的。
随即,他心里便生出一种自责:假如当初刺杀余茂学的时候,我能亲自出马,或许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了。
他感到内疚,况且张旭东待他确实不薄,算得上有知遇之恩,自己最难的时候,是人家帮衬著度过的。
所以这件事在他心里过不去,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必须给张老七报仇。
于是他当即返回资阳,开始打探余茂学的行踪。
1999年12月16号晚上八点多,手下的小弟传来消息,说余茂学带着几个人,正在京新街的经典茶楼大厅里打扑克。
涂贵武立刻带上了小弟唐杰。
他自己拿了一把五四手枪,唐杰拿了一把五连发,两人径直赶到了经典茶楼。
诸位想想,这是多大的胆子,就两个人,而且不是伏击,是强攻。
这经典茶楼,说是茶楼,其实跟赌场差不多,也是余茂学自己的场子,里头有不少他的小弟。
余茂学便觉得,待在这里头是绝对安全的,出门时留点神就行了,谁敢闯进这里来动手?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碰上的是涂贵武这样的亡命徒。
涂贵武和唐杰到了门口,直接冲了进去,对着余茂学他们“咣咣”就开了枪。
一阵乱枪之后,涂贵武觉得差不多了,余茂学身中数枪,必死无疑,便带着唐杰迅速逃离了现场。
可谁能料到,这余茂学实在是命大,身中数枪,竟然没死。
他头、胳膊、腿,乃至肚子、臀部全都中了枪,身上多处骨折,骨盆被打碎,直肠被打断,肾脏被打坏,甚至连肛门都被打烂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重伤之人,奇迹般地被抢救了过来,硬是没死成。
两次都没能要他的命,你说这小子的命够不够硬?
不过这一回,命虽保住了,人却基本上成了个废人。
他虽然没死,可手下一个叫曹良军的小弟,却当场被打死了。
涂贵武干完这一票之后,听说余茂学又没死,气得不行。
可眼下再去补刀,显然是不行了——余茂学身边一天到晚都围着一堆人守着,已经严密防备,而且出了人命,警察也是进进出出地调查。
那这一口恶气出不来,该怎么办?
这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张老七被杀那天,是在桃园茶楼里喝茶,这个消息,余茂学是怎么知道的?
后来一打听,果然有人在背后一直跟踪张老七,这个人就叫朱家栋。
涂贵武当即便下了决心,必须把朱家栋干掉,为张旭东报仇。
随后他就开始寻找机会除掉朱家栋。
2000年4月1号晚上,涂贵武得到消息,朱家栋和一个姓刘的、一个姓陈的,三个人正在一家茶楼里打牌。
他仍旧带着唐杰赶了过去。
一直等到夜里十点多,才看见朱家栋和另外两人打完牌出来。
当三人走到和平路北段火车站十字路口的时候,涂贵武冲上前去,对着这三个人“咣咣咣”一阵猛射。
朱家栋和那个姓刘的当场被打死,姓陈的命大,没死。
涂贵武和唐杰得手之后,再次逃匿,藏了起来。
咱们先按下涂贵武这边不表,说说杀害张旭东的那四个杀手。
这四个人,就是刘红兵、郑银春、李跃刚和李俊。
他们当天干掉张老七之后,换车逃回了内江,随后便各自隐藏起来。
不过,他们也不可能成天闷在屋子里,没事的时候自然也要出来走动。
这期间,刘红兵认识了一个女人,叫小芳,四川达州人,是个发廊女,刚到内江不到一个月。
刘红兵与她相识的头一天,便把这小芳拿下了。
紧接着年关将至,刘红兵便带着李跃刚,还有一个叫张启良的——这人也是个杀人在逃犯——以及那个小芳,包了一辆桑塔纳,一同去了小芳的老家达州过年。
2000年2月15日,也就是正月十一这天,警方获得消息,得知他们曾在达州出现。
可等追到那里时,人已经走了,去向不明。
虽然没能抓到人,但警方掌握了他们包的那辆桑塔纳的车牌——川k18139,便继续循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
一直到了4月4号,也就是涂贵武干掉朱家栋的三天之后,警方又得到一条线索,那辆车牌为川k18139的桑塔纳轿车,出现在了甘孜州的康定县。
警方立即动身追赶,最终在二郎山隧道附近,将这辆车拦了下来。
可车上只剩下司机一个人,叫倪董。
警方审问他,刘红兵他们人在哪里,你既然让他们包了车,怎么现在就剩你一个了?这些可都是杀人在逃犯,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倪董便交代说,他们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