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行!”柳玉羞愤交加,连忙拒绝。
“怎么不行,他这时候寻来,长得又与江善相似,就是天要助你,到时候就对外说是江善流落在外的亲弟弟,就这几日找见了,祠堂那边有我跟你几个婶娘作证,有谁能多说什么?”
王婶娘将白布往怀中拢了拢又道:“你家江善教村子里的孩子免费认字,虽有些狼心狗肺的,但大多感激着呢。”
柳玉听的发怔,一面觉得这欺祖的事有背人伦,一面又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丝浮木舍不得开口拒绝。
明明是六月里,可柳玉只觉浑身发冷,那冷似从骨头里钻出来似的直刺的人发疼,她挣扎着站起身:“可要是被发现,那可是要吃官司的!”
王婶娘冷笑一声,粗糙的指节为她整理好凌乱的碎发,“傻丫头,你说是,他也说是,他们就算是再疑心还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王婶娘语重心长的贴在柳玉耳边,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精明,还隐隐透着几分不屑。
柳玉再次望向窗外,少年侧着身子扫地,他还穿着昨日那身破旧的衣衫,瘦削的身躯和裸露在外的伤口无一不昭示着少年的穷苦。
“他肯么?”柳玉喃喃自语:“就算肯,他若是日后反悔了该怎么办?”
王婶娘看着柳玉这副模样知道她是心动了,她唇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目光却不经意落在半开的箱子上又飞快的移开。
“傻孩子。”王婶娘的声音刻意放低,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他能来投奔你说明是真的无路可去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乞儿能有个落脚的屋子,还有几分田地,他要是不傻活该感恩戴德的孝敬你。”
柳玉闻言指尖微微蜷缩,是了,瞧表弟的模样确实已经是无路可走了,她给他一个下脚的地方,他替她留下这间屋子,这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若是再好些,日后二人以后有了感情,她便拿他当亲弟弟看待,拿出一些银钱来给他娶亲,待他娶了亲,她便替他带带孩子做做饭。
“可……总得问问他。”
“自然要问。”王婶娘嗤笑一声:“但你得硬气些,若是你软了他便硬,你若是硬了,他便不敢轻易骑到你头上去。”
正说着窗外的少年已经扫完了地,他先是在院中站了片刻,这才走到门外,轻轻敲了敲门:“表嫂,早食做些什么好。”
柳玉心里打着心虚的算盘,这一会儿听到少年的话忙答:“煮些白粥就是了。”
王婶娘恨铁不成钢的掐了掐她的腰,虽没下狠劲儿,但这几年柳玉被江善养的娇气,就这一下就疼的龇牙咧嘴的。
王婶娘瞧她这模样却是笑弯了腰,但眼神一暗。
“你想通就成,快把鸡汤喝了,我好把碗带回去一道洗了。”
柳玉依言捧起那碗温热的鸡汤小口小口抿着,热气熏得眼眶一阵发热。
喝完柳玉将碗递还给王婶娘,她垂下头,低声道:“婶娘,我知道您对我好,有时候我觉得……您就像我亲娘一样。”
王婶娘笑声卡在喉咙里,半晌,才干巴巴的结了一句:“记好我说的话,走了啊!”
柳玉看着王婶娘将篱笆门关好,她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堂屋江善的牌位上。
她站在原地,步子久久不能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