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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1 / 2)

柳玉看着张玉茹离去的背影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她有预感,这番话传到她阿娘耳朵里,只怕是不能善了了。

但心口那股常年堵塞的地方渐渐畅快起来,她站在原地怔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将没晒完的被褥继续晾晒。

“枕巾,被褥,褥单……”柳玉一件件清点过去,最后一拍脑门:“怎么把床帘给忘了。”

柳玉回屋,先是将自己床榻上的床帘拆下来,刚走出屋门半步,视线慢慢移到隔壁江惠知的屋子。

她顾虑着惠哥儿已经是个半大小子,自个儿又勤快懂事,除去替他收拾屋子那一日,她从不轻易踏足他的卧房。

可……

柳玉低头瞧了瞧手中的床帘,又去将江惠知自己晾晒的东西一一清点,果然除了被褥褥单,还少了一个荞麦枕头。

柳玉站在院中踌躇片刻,指尖传来床帘粗糙的触感,心里几番掂量。

江惠知已是十四五的少年,身形日渐挺拔,她若是贸然闯入他的卧房,不说是传出去,只是单让他知道了会不会让他觉得不自在。

可转念又一想,梅雨季说来就好,大半个月的阴雨连绵,荞麦枕芯又最爱生虫,若是今日不晒,往后生了虫又得费上一番功夫。

一番纠结过后,柳玉终究还是放不下心,放轻脚步走到江惠知卧房跟前,伸出手将竹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门缝一开,淡淡的草药清苦气混杂着墨香自门缝蔓延。

江惠知素来爱洁,住的卧房也不似她那娘家那几个侄儿似的杂乱无章。

木桌虽简陋,但也收拾的干干净净,桌面的书卷也堆叠的整整齐齐。

柳玉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她将门推开,果真见床榻的竹席上放着个枕头。

她放轻脚步,眼睛一刻也不敢乱看,俯身将荞麦枕抱在怀中。

荞麦壳松软微凉,指尖稍微一点便轻易陷下一个窝。

路过木桌时,柳玉往桌面一撇,便见上头的黄纸上画着一张画像。

柳玉脚步顿住,犹豫片刻后伸手拿过。

就见那画上画的是一个半大少年,少年面容青涩身形挺拔,比之江惠知却带了几分稚气,但轮廓却又与江善更为相似。

柳玉指尖僵住,胸口处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她一时分辨不清这画像上画的究竟是江善还是江惠知。

她眼睛慢慢凑近想要看的清楚些,发现黄纸最下方有一行蚂蚁大的小字。

三分肖己,七分似亡兄。

柳玉瞧了半晌,只觉这字的轮廓有些眼熟……就像……就像是那张旧竹床上刻的字。

柳玉越看越觉得相似,可惜这几个字里头她顶多认识一个三,一个七字。

鬼使神差的,柳玉拿起一旁的纸笔,照着文字的轮廓慢慢临摹,一笔一画,虽写的歪扭,但勉强能看出与画像上小字一模一样的走势。

柳玉怔怔的瞧着自己临摹出来的小字,想着等惠哥儿回来,或许是再找个认字的将这句诗词一字一字的念给她听。

也好让她知道江善生前喜欢的,能刻下来的诗词到底是什么。

她又抬眼看向画像上的人,就如同她不懂诗词全意,也不知道这画像上的到底是江善还是江惠知。

柳玉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古怪。

她打了个寒颤,将临摹出来的小字塞进贴身的荷包里,又将弄乱的纸笔复原,浑身透露着一种做贼心虚的慌乱感。

柳玉不敢再停留,抱紧怀中的荞麦枕,指尖轻轻一带,竹门悄无声息的合拢。

——

“她真这么说?”

王桂花手中一个脱力,锅铲顺着锅沿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刺耳鸣叫,浑浊的双眼透着怒火,但更多的还是对于这个大儿媳的质疑。

张玉茹哪里看不出来,她扫了一眼门口看笑话的妯娌,她压低声音:“是,但是我看玉娘怕是气昏头了,一时嘴快,做不得数。”

张玉茹瞧着王桂花愈发阴沉的脸色,嘴里的声音愈来愈小。

门外的王巧儿闻言讥笑一声:“嫂子,怕不是你私吞了讨来的银钱,把脏水往我表妹身上泼吧?”

王桂花一个眼刀过去,王巧儿迅速噤声。

张玉茹看着这一幕心中直骂老虔婆,这大热天的两头传话不讨好的活计推给她,一来一回身上的衣裳都打湿了,自个儿的外甥女儿在家吃白饭不说还敢阴阳怪气嫂子,换作旁的人家哪有这种事?

“那死丫头真这么说?”

王桂花重新拿起锅铲,一下一下在锅沿轻磕,发出一阵沉闷的震颤,连带着张玉茹的心也抖了三抖。

胸口处的信件也灼烫起来,若是让王桂花晓得了,她那个小姑子只怕是得脱一层皮。

张玉茹心生怯意,对这个小姑子虽是不满,但好歹她家书真的束脩多数都是靠的这个小姑子,人家翻脸不认人,她总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

“我看应该是真的没有了,毕竟姑爷去世办丧事就花了一大笔,还有他那个小叔子,俗话说的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就是再大的家底也经不住这遭。”

张玉茹说的情真,王桂花眯着眼抄起锅铲将锅里的面饼子翻了个面儿,也没说信是没信。

“那改嫁的事儿她怎么说?”

张玉茹讪笑两声,人家都说以后跟柳家都没干系了,她再问她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但她不敢直说,只能含糊着打圆场:“姑爷才死两三个月,要是这时候改嫁我怕有些嘴子碎的乱嚼舌根,影响了书真的前程。”

“你自己想好就成了,反正换来的彩礼也不是给我这个老婆子花!”

王桂花冷笑一声,这话说的张玉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王巧儿也赶忙接话:“嫂子,这可快到中秋了,给先生们送的节礼还不知道打哪儿来呢。”

这一番话着实是戳到了张玉茹的肺管子,她儿子出息,小小年纪就考进了钦州城里最好的白鹤书院。

这村子除了村长就数她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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