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柠笑出声来,举起空了的酒杯。
“来,乾杯。”
苏念柔给她倒满了酒。
四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顾倾书喝了一大口,呛得咳了两声。
苏语柠笑她:“你这个酒量,当初在叶凡那边应酬怎么过来的?”
“我不喝。叶凡的酒局我从来不去,就跟他说我要赶实验进度。”
“那倒是个好藉口。”
林天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一家子聊了很久,一直到了晚上11点。
苏妍在桌上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苏念柔起身把女儿抱起来。
苏妍迷迷糊糊地搂住她的脖子,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过去了。
“我先把她送上去。”
苏念柔抱著苏妍上了楼。
餐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苏语柠转著酒杯,突然问了一句:“那接下来呢?叶凡不可能就这么认栽。龙王殿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林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几秒。
“该来的会来。”
苏语柠倒是不在意,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吧,今晚不聊这些了。”
苏语柠踩著高跟鞋上楼了。
鞋跟敲在楼梯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
顾倾书坐在原位没动,两只手叠放在桌上。
吊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把那些实验室里熬出来的倦意照得更明显了。
林天把杯里剩下的酒喝完,放下杯子。
“你也早点休息。房间收拾好了。”
顾倾书嗯了一声,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蹭在地砖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她走了两步,停住。
“师兄。”
“嗯?”
“我刚才看妍妍餵安安吃东西的时候在想。”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等这些事都结束以后,我也想——”
后半句话她没说完。
她自己打断了自己,摇了摇头。
“没什么,晚安。”
她快步走出了餐厅。
林天坐在空荡荡的长桌前,面前是一片杯盘狼藉。
他拿起那条围兜,叠了两下,搭在手臂上。
楼上传来苏语柠哄安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唱什么歌,调子跑得厉害。
安安咯咯地笑了两声。
二楼走廊的尽头,苏语柠的哼歌声渐渐停了。
把孩子哄睡后,一行人重新下楼。
苏念柔坐在单人沙发里,手里端著一杯花草茶,茶杯边缘冒著热气。
顾倾书窝在另一侧的沙发角落,膝盖上盖著一条薄毯,手里捧著一本书。
苏语柠靠在吧檯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红酒。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討论已经达到了沸点。
各种消息像潮水般涌来。
鼎新生物和天枢集团的恩怨情仇。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震惊了。
一张张对比图,一条条时间线。
被那些匿名的网友们,像福尔摩斯一样,抽丝剥茧。
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这场长达一年多的商战谍战大戏,彻底暴露在公眾的视野之下。
各种阴谋论和讚嘆声此起彼伏。
海外市场,现在刚刚开盘。
鼎新生物,海外市场股票停牌。
“据悉,受核心技术造假、管理层信任危机、投资失效、违约等多重负面消息影响,鼎新生物股价今日开盘暴跌,盘中数次触及熔断。目前,已暂停交易。”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换了一个频道。
財经新闻。
一个分析师正在侃侃而谈。
“鼎新生物此次事件,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问题,更深层次的是企业內部治理和商业道德的全面崩塌。” “据內部消息透露,此次事件的导火索,是其董事长叶凡试图通过不正当手段,窃取他人科研成果。”
毕竟,这里是天枢集团的地盘。
他一个外国公民。
根本没有足够的底牌和他们打官司。
他只能吃哑巴亏。
鼎新在海外上市。
没有涨跌幅限制。
单日从万亿市值,下降到了6000亿。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金融巨鱷心肌梗塞。
除了股市的损失。
鼎新还要支付高达百亿的违约金。
那是之前为了抢占市场,签署的那些“霸王条款”。
如今,这些条款,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期被顾倾书和苏语柠“骗走或浪费”的资金。
高达三百亿。
这笔钱,像是石沉大海。
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估计得气疯了。”苏语柠再次重复了那句话。
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真实感。
她能想像得到。
叶凡此刻的脸色。
恐怕比猪肝还要难看。
“气疯了是肯定的。”林天淡淡地说。
窗外,万家灯火。
城市的夜色,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寧静。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带著夜晚的凉意。
也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轻鬆。
苏念柔放下茶杯。
她看向林天。
眼神里,有著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软。
苏语柠走过来,在林天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她把头靠在沙发背上。
闭上了眼睛。
“终於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她喃喃自语。
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也充满了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