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寝宫内。
秦昭是被通过窗纸的日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入目是明黄色的帐幔,鼻尖萦绕着龙涎香的气息。
他愣了许久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太和殿上连战三局,被赵元山灌了几轮酒,然后被女帝和临安一左一右架进了寝宫,再然后……
他猛的转头看向身旁。
女帝还侧身躺着,满头青丝铺在明黄色的锦枕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弧度。
秦昭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她身下抽出来,但还是把她惊醒了。
女帝的睫毛轻轻颤了两下,缓缓睁开眼,正对上秦昭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把扯过锦被往头上蒙:“别看。”
秦昭看着女帝这副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翻身下床去捡散落在地上的朝服。
他一边系腰带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女帝还缩在锦被里,昨夜那个把皇嗣挂在嘴边,理直气壮说一次怎么够的女帝,和眼前这个蒙头躲人的简直判若两人。
看向寝宫内凌乱的场景,回想着昨夜的疯狂。
秦昭此刻内心十分复杂,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临安。
她此刻一定很难过吧?
不行,他得去郡主府看看!
一念至此,秦昭轻声开口道:
“臣去会同馆准备议和的事。”
这时,却听女帝忽然道:“你…今晚还来吗?”
秦昭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龙塌上的女帝,轻笑道:
“陛下有旨,臣不敢不从。”
女帝认真道:“去看看临安吧,她昨晚走的时候让我告诉你。
等你醒了,让你去找她。”
秦昭脚步一顿,内心五味杂陈。
临安如此,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女帝看在眼里,轻叹一声,随后掀开锦被,从龙塌上走了下来。
秦昭听到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下意识回头,然后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只见晨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女帝身上,勾勒出柔美的轮廓。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长发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泛着薄红的肌肤上,就这样朝他走来。
秦昭脑子轰地一声炸开,目光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直直地钉在了天花板上。
女帝浑然不觉,语气平静而认真:
“从小朕和临安就不分彼此。
她喜欢的,朕也喜欢。朕要的,她也会要。
她从小跟着朕,受了委屈从来不说。
这次的事,是她先提出来的,朕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但她不会怪你,也不会怪朕。
你去了,她就好了。”
秦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女帝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模样,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脸上的从容瞬间碎了个干净。
她飞快地抄起旁边的外衫披上,耳根烧得通红,但语气却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还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倔强:
“看什么看?昨夜又不是没看过!
还不快去哄临安?要是哄不好别想再爬朕龙床!
要是哄好了,朕不介意和临安一起…反正自幼我姐妹二人不分彼此……”
秦昭闻言愣了不到两秒,随后落荒而逃。
直到出了寝宫,被廊下的凉风一吹,秦昭才发觉自己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女帝最后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竟然说什么姐妹不分彼此,这意思岂不是以后可以和临安一起…
他使劲甩了甩头,不敢再往下想。
当务之急是去见临安,这一晚过去,她也不知怎么样了。
……
秦昭赶到郡主府时,天光已经大亮。
守门的侍卫早已习惯了他不分时辰地往这儿跑,连通报都省了,只是在他经过时悄悄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大步穿过回廊,走到偏殿门口时脚步却忽然放慢了。
门虚掩着,里头安静得很,没有哭泣声,也没有摔东西的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临安还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还是昨晚那身郡主朝服,发髻微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出神地望着窗外,日光通过纱帐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映得有些苍白。
听见推门声,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句:“你怎么来了?不是该去会同馆准备议和的事吗。”
秦昭几步走到她面前,在她跟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的脸。
临安眼框微微泛红,但脸上没有泪痕,嘴角甚至还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
秦昭忽然觉得心底被针扎了一下。
“我怕你难过…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一直坐到天黑?”
临安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
“难过是有的,但不是你想的那种难过。
昨晚我把你放在龙塌上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以后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好象被留在外面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伸手在秦昭额头上戳了一下: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蠢。
皇姐不会丢下我,你也不会。
我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很快就好。”
秦昭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而郑重:“临安,我们成亲吧。”
临安微微一怔,随即别过脸去,耳根悄悄泛起一抹淡红,但语气却依旧端着郡主的架子:
“怎么,昨晚刚跟皇姐在一起,今天就跑来跟我提亲?
世子好大的胃口,不怕撑死?”
秦昭没有被她的揶揄堵回去,紧握住了她的手,认真地说道:“不是今天才想提的。
在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