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索菲亚听完张启明的话，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已经提过无数次的问题。
“你好象真的太急了。”
她隔着宽大的办公桌望着这位年轻的最高统帅，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审视和困惑。
“从发动火星变革，到集成三大舰队，再到现在雷厉风行地推进政教分离，你一直在拼命地赶时间。”
“新政府完全可以用两三年慢慢消化内战的创伤，一步步集成火星的资源。”
“至于泰拉，我们大可以用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去谈判、渗透、分化，争取不战而屈人之兵。”
张启明对着她如是说道：“我之前说过，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圣索菲亚的目光紧紧锁住他，就象是在等待一个解释。
张启明没有再多说，只是抬手按了下办公桌侧面的暗格，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银色金属芯片滑了出来，泛着冷冽的光泽，边缘刻着细密的接口纹路。
他轻轻将芯片推到两人中间。
“我之前也说过，在你加冕为机械教皇之前，我会把我为何如此急切的主要原因告诉你。”
“我相信，看完里面的内容，你就会明白我的所有做法。”
圣索菲亚的瞳孔微缩，伸手拿起那枚芯片，指腹摩挲过冰凉的金属表面和精密的刻线0
“这是————分离芯片？”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而且这工艺————不是教会的标准制式。你们已经掌握了分离芯片的完整生产线？”
分离芯片是火星文明最内核的微型数据载体，体积比一枚信用芯片还小，却能存储文本、地图、图象、音频、视频、感官记录和战术指令。
普通人需要通过神经接口或外置读取器才能访问，而象她这样的万机职业者，只需要一丝械力就能直接解析芯片内的所有数据。
在这个高度义体化的赛博社会里，分离芯片本该成为知识流通、职业教育、医疗训练和工人技能提升的基础设施。
它最初被发明出来的目的，就是让每个普通人都能平等地获取人类文明积累的所有知识。
可圣枢机团一直对它严加管控。
教会允许它流通于圣务部门、军工企业、舰队文档和特许技术行会，却不允许它真正进入普通民众的学习和工作体系。
原因也再简单不过，如果每个人都能通过芯片获得知识，教会就再也无法拢断知识的根基。
张启明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天驱政府很快会正式颁布《通用数据芯片法案》。”
圣索菲亚：“！！！”
“分离芯片将全面纳入合法生产、登记与流通体系。”
张启明则是继续说出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知世郎会负责开发特定学习算法芯片，通过复杂的自我学习算法，仿真单元神经丛的快速演化，让搭载芯片的火星人民在短时间内掌握基础工业、维修、医疗、军务和义体维护技能。”
“这会成为火星重建教育体系的一部分。”
圣索菲亚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如果中央政府真要这么做，必须创建最严格的监管体系，这东西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说罢，她低头看向手里的分离芯片，指尖浮起一缕械力，沿着芯片边缘的接口纹路渗入其中。
下一秒，芯片里的数据直接投射到她的视网膜义体层，大量模型、星图、观测记录和风险评估在她眼前展开，最上方只有两个标题。
【虚空虫巢穴】
【宇宙风暴带】
圣索菲亚原本还带着几分审视，可她看清第一份文档后，脸色很快沉了下去。
虚空虫是以黑洞为巢、宜居星球为繁殖基质的深空寄生生命。
幼虫在黑洞阴影中靠积盘辐射与潮汐热完成首次蜕变；亚成体游荡星海查找适宜殖民地；成体以三只为一组形成三联体，化作横跨数百公里的虚空三联巢。
芯片模型显示，三联体确认目标星球生物量充足后，会向大气层投放高腐蚀性孢囊。
孢囊进入生态循环后会迅速污染土壤、水体与所有生命体，将原生生物圈改造为幼虫孵化场。
若前期未能完成轨道封锁与孢子清除，一颗殖民星球将在数周至数月内彻底报废。
圣索菲亚看见这一行时，呼吸微微一顿。
随后，她的目光落到下一段坐标。
【状态：亚成体集群携带幼虫单位，正在向太阳系方向移动】
她猛地抬头。
张启明坐在对面，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这些情报来自人类第一艘跨星系远洋科研船——精卫号。”
“精卫号在天苑四方向执行远程观测任务时，拍到了这些东西。”
圣索菲亚盯着芯片里的虫群影象。
这些东西像深空里的黑色裂影，外层皮肤泛着暗紫色光泽，表面不断折射周围背景星光。
普通传感器扫过去，只能得到一片被噪声复盖的空白局域，象是宇宙深处一块不起眼的暗斑。
张启明继续说道：“目前火星和泰拉的行星级观测手段，主要还是光学数组、电磁波段、粒子计数和基础深空雷达。”
“说得难听点，我们还停留在用望远镜和基础传感器仰望星空的阶段。”
“虚空虫的外皮具备天然屏蔽能力，可以扰乱电磁观测、红外成像和常规粒子回波。
精卫号能发现它们，是因为距离够近，角度够好，还靠后续数据重建补了一部分模型。”
“如果人类以后想稳定监测虚空虫的航迹，就必须尽快研发重力传感器。”
圣索菲亚的手指慢慢攥紧，她现在也感觉到压力了，也终于理解张启明为什么这么迫切了。
“所以，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