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五年(1372年),五月,雁门关外。
“驾!驾!驾!”
数十骑身着鸳鸯战袄,外罩金属札甲的精锐明军骑兵策马奔驰。
“吁!”
行至一处山丘,朱棣一眼就看见了草地上散落着的马粪,拉紧了缰绳。
“朱四郎。”
“怎么了?”
总旗朱能纵马前驱,询问道。
“元人侦骑留下的。”
指了指马粪,朱棣示意道。
他融合了一个猎户的同位体,对于追踪猎物有一套独一无二的见解。
‘什么?’
朱能表情一变,赫然翻身下马,上前捧起一坨马粪,嗅了嗅,顺便掰开仔细看了看。
“总旗。”
其它几个小旗纷纷下马,凑上前去。
“马粪里面有还没消化的黄豆,一般的草原牧民根本不可能用黄豆喂马。”
“只有元人侦骑才会舍得,看情况,一天前他们就到这了。”
“我们必须抓紧赶回大营,禀报大将军。”
朱能面色凝重道。
“是。”
几名小旗再度翻身上马,一行明军骑兵匆匆调转马头返回雁门关。
队伍中的朱棣对朱能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此人应该就是他印象里的朱能,那个跟着燕王起兵的靖难功臣,后被封为成国公,与张玉并列。
雁门关,中军大帐。
“本帅知道了。”
“朱四郎留下。”
徐达在听完朱能的奏报后,招呼了声。
“是。”
朱能用眼角馀光瞥了朱棣一眼,躬身退出了军帐。
当初,魏国公亲卫将朱四郎送到他帐中时,他就猜到了朱四郎背景深厚,只是没想到朱四郎居然跟魏国公徐达有关系,着实让他匪夷所思!
“徐叔叔。”
“可是蓝玉有消息了?”
朱棣抬头问道。
大明二次北征以中路军为正,东、西两路为奇,奇正并用,三路合击。
早在正月下旬,徐达以都督佥事蓝玉为先锋,率五千人赶赴山西,兵出雁门关。
蓝玉不愧是常遇春的妻弟,勇悍无双,先败扩廓帖木儿游骑于野马川,三月二十日,又败扩廓帖木儿一部于土剌河,扩廓败往北去,联合元将贺宗哲于漠北牵制明军。
谁知蓝玉在土剌河之战受创,重伤昏迷,副将耿炳文只得安排先锋明军驻守土剌河畔,等侯援军。
“你来看。”
徐达在前引领,将朱棣带到了行军地图前,介绍道:“耿炳文已经率部突围,沿水源行军。”
“现在已经到了巴彦包勒格,离咱们一百三十里。”
“徐叔叔想让我前去接应耿炳文?”
朱棣一眼就看出了徐达的目的。
“敢不敢?”
徐达故意挑逗朱棣。
“没什么不敢的。”
朱棣淡然道:“王保保手中有三万元人骑兵,蓝玉的先锋军五千人经过连番厮杀,还能剩下多少。”
“耿炳文擅守,他是如何在突出重围的。”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蓝玉的伤怕是另有玄机。”
“恩。”
徐达点了点头,沉声叮嘱道:“你这一次随军前去,要摸清楚土剌河之战的前因后果。”
“王保保怎会如此轻易为蓝玉击败两次。”
“他要是只有这点能耐,又怎么可能成为我大明心腹之患。”
“我知道了。”
朱棣眼神一凛,将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是日,五千明军骑兵出雁门关,向北一路疾驰而去。
远在应天府,皇宫,华盖殿。
“踏踏”
太子朱标手中拿着一份折子,快步入殿。
周围的太监纷纷躬身行礼,却无一人出声,只因朱元璋在太师椅上睡着了。
“老大。”
朱标本打算离开,却被朱元璋叫住。
“呼!”
朱元璋伸了个懒腰,望向他:“有军报啊。”
“你们先下去。”
朱标环视左右,吩咐了声。
“是。”
伺候的太监们识趣的退出了华盖殿。
“儿子叫人到大都督府誊抄的侍卫亲军这两年的武官底档。”
朱标一边将折子递给朱元璋,一边讲述道:“新调进百户以上的武官43名。”
“其中,35名是淮西子弟。”
“表哥这几年在外领兵,大都督府一干事务一直由宋国公在管。”
“他哥哥冯国用当年就是朕的帐前总制亲军都指挥使,这事他大概没忘。”
朱元璋细细查看之后,说道:“难为他了,都管着大都督府了,还要操心朕的宫禁。”
“咳咳。”
朱标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朱元璋表面上夸赞宋国公冯胜,实际上是在质疑其伸手太长,结党营私。
“没有允恭,也没有增寿?”
朱元璋合起折子,淡淡道。
“儿子问过了。”
朱标回道:“宋国公当年选人的时候,排第一的便是允恭,被徐叔叔推掉了。”
“这个徐天德呀,跟朕还要耍心眼。”
“行啊,就算他儿子不给朕来当侍卫,他闺女不还是要嫁到咱们家。”
朱元璋想起来徐妙云今天入宫,不禁问了句:“徐家大丫头到哪了?”
“已经在坤宁宫了。”
朱标笑着回答。
“老大。”
“你的老丈人吕本还在刑部,他原本不是在中书省吗?”
朱元璋话锋一转,提起了太子侧妃吕氏之父。
“是韩国公的主意。”
“他说岳父熟知前朝律例方是人尽其才。”
“哼!”
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