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军主将。”
“滥杀无辜,欺凌弱女。”
“视国法入无物。”
乾清宫中,朱元璋在看完徐达从雁门关八百里加急发来的奏报,脸色阴沉。
坐在下首的韩国公李善长双手在大袖间抚摸着小暖炉,静静地聆听。
“北元齐王正妃朱云其木格。”
“那是扩廓的媳妇,秦王妃的大嫂,朕的亲戚啊。”
“他蓝玉要干什么?”
朱元璋的怒气已经压制不住了。
“是。”
李善长只得点头附和。
“李先生。”
“让中书省拟旨,传诏太原按察司。”
“蓝玉一到太原,即刻锁拿回京,提交刑部议罪。”
“请陛下三思!”
李善长不敢继续坐视不理,出声劝阻。
“什么三思?”
朱元璋面色不愉,眉头紧皱。
“国法有八议之说。”
“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
“蓝玉起码占了四条。”
李善长慢条斯理的剖析。
“八议。”
朱元璋眼神中透着讥讽和不屑,开口道:“李先生。”
“朕可还没忘,龙凤元年,朕率军打应天的时候。”
“你劝过朕,要朕晓谕三军,有敢杀伤百姓,掳掠民妇者,立斩不赦!”
“臣也记得。”
李善长点了点头。
“朕说过,你李先生就是朕的萧何。”
“朕问你,樊哙当年犯法,萧何会劝刘邦网开一面吗。”
“”
李善长嘴唇动了动,细思之后,继续道:“臣斗胆问陛下一句。”
“这件事,天德为何不直接上表弹劾,却用军报密奏。”
“军营当行军法,依天德的脾气,蓝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可他毕竟是开平王的妻弟,太子妃的亲娘舅。”
“开平王是开平王,蓝玉是蓝玉。”
朱元璋依旧没有改变要严惩蓝玉的心思,冷漠无情道:“朕没赐他丹书铁券。”
“也好,天德不罚,那朕来罚吧。”
“陛下。”
李善长急声道:“开平王死的早,太子妃一众亲人里面就这么一个嫡亲舅舅了。”
“您多少得顾及太子的颜面呀。”
“恩。”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朕会问过太子的意见,再行处置蓝玉。”
“陛下,天色不早,臣先告退了。”
李善长从座位上起身,自请离开。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亲军都尉府千户毛骧,参见陛下!”
“宣!”
朱元璋扬了扬手。
一旁伺候的内宦王景弘高声道:“陛下有召,宣亲军都尉府千户毛骧上殿。”
“踏踏!”
毛骧将佩刀交给殿前亲军侍卫,大步进了乾清宫,身上甲片摩擦发出的声音格外清脆。
“参见陛下,韩国公!”
“奉太子令,着末将备好监运,护送韩国公归府。”
“不可!”
李善长脸色骤变,亲军都尉府是皇家侍卫,除了皇帝,只有太子能调动。
他一个勋贵、文臣,由亲军都尉府护送,传了出去,还不得引起众人议论。
“李先生。”
朱元璋打断道:“你是太子的老师,又是文臣之首。”
“毛骧,好好护卫韩国公,路上走慢点。”
“末将领命!”
毛骧大声应道。
“臣,谢陛下隆恩!”
李善长见婉拒不了,只得退后一步,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朱元璋扶起他,关切道:“李先生已过花甲之年,本该在家含饴弄孙,朕这般劳累你,着实心中难安。”
“臣告退!”
李善长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脚步跌跌撞撞的离开了乾清宫。
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朱元璋脸上的柔和渐渐褪去,被冷漠所复盖。
“父皇。”
李善长走后不久,太子朱标就进殿了。
“老大。”
“知道了?”
朱元璋背负双手,眺望着殿外,一双龙目幽暗深邃。
“儿臣的面子。”
“呵呵!”
朱标冷冷一笑,漠然道:“正因为蓝玉是国戚,才要严惩。”
“否则,天下人心何在?”
“韩国公老了,开始犯糊涂了。”
“徐叔叔重掌帅印,按例不能再兼中书省的事务。”
“儿臣建议中书省再补一人进来。”
“你属意谁。”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问道。
“御史中丞,刘基。”
朱标说出了一个名字。
“刘夫子。”
“你这是要给李先生上眼药啊。”
朱元璋摇了摇头,刘伯温进中书省,无疑昭示着浙东士人插足淮西勋贵的地盘,只怕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爹。”
“老四这回可干了一件大事。”
“抓准时机,一举歼灭了扩廓的上万骑兵。”
“徐叔叔在信中还夸赞他是将才。”
朱标话锋一转,提起了朱棣在巴彦布勒格的所作所为。
“咱也没想到这个兔崽子胆子这么大。”
“你徐叔叔的胆子更大,让他当一军主将,领三千人驰援耿炳文。”
“这个天德呀,可是把女婿当苦力用。”
朱元璋看似埋汰徐达,实则心中窃喜。
朱棣刚前往漠北就立下了这等大功,日后那些勋贵还有什么理由阻止亲王领兵、就藩地方。
“传旨。”
“燕王棣果敢骠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