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东宫。
“唉!”
“舅舅这次只能指望你了。”
蓝玉拄着拐,拖着尚未痊愈的病体求见太子正妃常氏。
闻言,常氏眉头紧锁,秀美脸庞上挂着淡淡的愁绪,不复将门虎女的英气。
“要在太子面前,多替舅舅辩解辩解。”
“可是舅舅”
没等常氏说完,殿外传来一声尖锐的高喝:“太子殿下驾到。”
蓝玉立马拄拐起身,常氏听见朱标来了,眼中更是闪过惊慌之色。
“踏踏”
伴随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朱标领着一干禁军出现在殿内。
“参见殿下!”
常氏连忙行礼,问候道。
“啪嗒!”
蓝玉一把丢掉手中的拐杖,强忍着腰间伤口的疼痛,俯首行礼。
多年来,太子朱标协助朱元璋理政,在朝野内外创建了储君的威名,蓝玉这等悍将在他面前根本不敢放肆。
‘哗!!!’
朱标挥了挥衣袖,右手撑腰,左手伸出两指指向蓝玉:“拿下!”
“铿锵!”
左右禁军立马上前缉拿蓝玉。
“殿下,殿下,殿下。”
太子正妃常氏当即色变,跪倒在地,苦苦哀求:“臣妾求您,他是臣妾的舅舅。”
谁知朱标听到这话,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双眼盯着蓝玉,愤声道:“你是舅舅,是长辈,亲亲相隐,孤不能治你的罪,可照你的样子,迟早有一天会遭至大祸,连累亲族。”
“孤今天就要代故去的忠武开平王好好地教训你。”
“要打要杀,臣都能受着,可臣不觉得有错,臣就是要从她们口中知道这些元人跑哪儿去了。”
蓝玉梗着脖子,面红耳赤的为自己争辩。
“舅舅,别说了。”
常氏已经被她这个嫡亲娘舅蠢哭了,在这个时候还争什么对错。
“反了你了。”
朱标气得嘴唇发白,怒声喝道:“押下去,一百军棍,狠狠地打,让他记得今天的疼。”
“殿下。”
常氏花颜失色,一百军棍下去,蓝玉恐怕只剩半条命。
左右禁军面色冷峻,几人架起蓝玉就往外面拖。
“慢点,老子有伤。”
蓝玉动作太大,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疼得骂骂咧咧。
就这样,禁军押着蓝玉来到了殿外空地,扒了他的外衣,将他光膀子摁在了长板凳上。
“砰!砰!砰!”
霎时间,棍棒加身的闷响传遍了四周。
“打吧,来吧!”
蓝玉丝毫没有求饶,大声嘶吼。
内宦搬来了一张太师椅,朱标端坐其上,单手托着下巴,审视着面前这一幕。
“殿下,臣妾求你真的不要再打了。”
常氏看着蓝玉被打得鲜血淋漓,抓着朱标的衣襟,不停哀求。
“打吧,来呀,你打吧。”
“吼!!!”
蓝玉挺着军棍,双眼赤红一片,嘴里发出渗人的咆哮声。
“打!”
朱标看得胸中怒火愈发澎湃,这个可以进藏经阁的蠢货。
就在这时,太子侧妃吕氏走到了连廊处,听到这番声音,连忙吩咐贴身女官:“芙儿,你带允炆他们先回去吧。”
“是。”
贴身女官芙儿和声细语的对朱允炆说道:“小殿下,我们走吧。”
说话间,她已经牵着朱允炆的小手,掉头回去东宫侧殿,吕氏则大步朝着声音处走去。
“娘娘!”
常氏见劝不动朱标,起身就要去护住蓝玉,却被东宫都太监拦住了去路。
“让开!”
“娘娘,奴婢给你跪下了。”
东宫都太监一把跪在了常氏面前。
“停手啊,不要再打了。”
常氏亲眼看着蓝玉在自己面前被打得皮肉绽开,嗓子都喊的破音了。
“娘娘,不敢,娘娘,奴婢求你了。”
东宫都太监跪着哀求常氏,太子没有发话,谁敢停下。
“姐姐。”
吕氏快步上前,一把搀扶住常氏。
“妹妹,你去求殿下。”
常氏此刻就象随手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谁来了都让她去求太子朱标停手。
吕氏见后,眼底掠过一抹异色,赶紧走到朱标跟前跪下,劝说道:“殿下,不能再打了,蓝将军毕竟是姐姐的亲娘舅,如此受刑,姐姐和皇长孙的面上不好看哪。”
“妇人之见。”
朱标呵斥道:“你也是读过书的人。”
“小慈乃大慈之贼,你懂不懂啊,退下。”
“是。”
吕氏不敢再说些什么,在旁侍立。
东宫之中,蓝玉的咆哮、太子妃常氏的哭嚎还有棍棒加身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太子朱标一直看着禁军打完一百军棍方才下令停手。
“蓝玉。”
“你是已故忠武开平王的小舅子,是太子妃的嫡亲娘舅,雄英的舅公。”
“今日,孤这一百军棍就是要告诉你,人万不可失了敬畏之心。”
“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这一点,什么时候再回军中。”
“来人,送他回府。”
朱标大手一挥,冷声下令。
“是。”
几名禁军抬着还在硬挺着的蓝玉离开了东宫,一路出宫门前往蓝府。
“常氏。”
“你亲自去太医院,派几名治伤的太医去蓝府。”
朱标转头看向常氏,眼中怜惜之色一闪而过。
“臣妾遵命。”
常氏俯首行了一礼,态度谦卑中透着生疏,这位将门虎女对太子朱标毫不留情的做法非常不满,她在用这种方式反抗。
“吕氏。”
“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