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行中书省坐视我等为淮西一党屠戮
,“坐视百姓被欺凌,坐视勋贵侵占良田。
,铁铉连着问出了三个坐视,心中的怨恨在这一刻滋生到了极点。
“这就是贫僧问你的三个问题。
,姚广孝继续道:“你要觐见陛下,又或者是参拜太子殿下,还是报仇。”
“觐见陛下如何?”
铁铉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了一行字。
“若是觐见陛下。”
“则朝野必将知晓,淮西一党群起而攻。”
“哪怕是燕王殿下都曾被这等权力倾轧弄得不胜其烦,远走漠北。
,“陛下是不世出的帝王,却也是人,他会恋旧。”
咯咯咯!”
铁铉咬的牙齿作响,他听明白了这番话的意思。
朱元璋一样出自淮西,纵然为此惩戒勋贵,也不可能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到头来,这些勋贵得到的都是不痛不痒的斥责,他的同僚们、凤阳百姓就算白死了。
“参拜太子又当如何?
“,“太子殿下。”
姚广孝开口道:“仁厚稳重,盛德闻中夏。”
“自然会为黎民百姓而愤怒。”
“只是太子妃出身淮西勋贵,常家、蓝家亦是河南侵占田亩的大户。”
“他只是储君,还不是天子。”
“啪嗒!”
铁铉闻言,倒退了数步,面容苍白。
是啊,太子只是储君,太子妃母族涉及其中,陛下又体谅从龙功臣,又怎么能下狠手治理勋贵。
“噗!
”
想到这,铁铉只觉复仇无望,胸中郁愤交加,一口鲜血喷出。
“你现在要报仇,只有一条路可走。”
“这条路上布满了荆棘,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你怕吗?
”
姚广孝盯着铁铉,一字一句道。
“呵呵。”
铁铉嘴角带血,露出狰狞一笑:“大师。”
“我这条命都是捡回来的,我有什么好怕,大不了就是一死。”
“恩。”
姚广孝阴冷道:“眼下,燕王殿下与淮西勋贵的矛盾摆在了明面上。”
“此事已被燕王殿下知晓,欲在岁首大朝会上披露。
,“届时,朝野内外震惊,天下骇然。
,“你铁鼎石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无数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贫僧没有太多可以教你的,只一点。”
“礼崩乐坏之世,唯有以杀止杀,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多谢大师。
,铁铉深深一躬,将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随即,姚广孝捋了一把胡须,眼神莫名的走出了厢房,朱棣麾下多为军中汉子,行事大开大合,铁铉颇有智谋,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投效朱棣麾下,定然能为朱棣创建有司,提供帮助。
夜色撩人,河南行中书省衙门大堂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堂内有丝竹管弦之乐响起,十几名舞姬翩翩起舞,婀挪曲线若隐若现。
“殿下。
,”
臣等敬您一杯。
,河南左右平章政事许修川、王炳齐齐起身,举杯相敬。
“敬殿下。”
一众官员齐声附和,争相效仿。
“来。”
朱棣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殿下爽快!
见状,许修川、王炳等人眼中浮现柔色,饮尽杯中酒。
反倒是李景隆这个国公府世子爷暂时被众人忽略了,自顾自地大快朵颐。
“开封乃北元齐王王保保之父,前元颖川王察罕帖木儿当年开府驻节之所。”
“扩廓不知道和本王讲过多少次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点一滴。
,“听说这座衙门就是察罕帖木儿当年的王府。”
朱棣放下酒杯,漫不经心地说道。
“殿下所言极是。
,许修川笑着说道:“前金、前宋都曾将开封做为都城,前元统治下,这里更是中原重镇。”
“仰赖陛下天威浩荡,洪武元年(1368年)三月,魏国公率大军收复开封。”
“本王知道。”
朱棣接过话茬,闲谈起来:“当时,父皇还曾下诏确立开封府为北京,与南京应天府、中都凤阳并列,形成两京一都”的格局,父皇还曾想过春秋往来巡守两地。”
“只不过,开封地处中原腹地,无险可守,四面受敌,黄河连年决口泛滥。”
“金、元以来,屡经战乱,人口锐减,城墙坍塌,建筑衰败。
,“这才放弃了迁都开封,取谛北京。”
“如今,开封在诸位手中经营的如火如茶,本王回京之后,定然会向父皇禀明此事。”
“多谢殿下。”
一众河南官员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不知如今的开封,人口几何?
”
朱棣冷不丁的一个问题让在场官员面露难色。
河南右平章政事王炳起身说道:“不瞒殿下,洪武元年,我大明收复开封,开封人口仅数千人百业凋敝,黎庶百姓衣不果腹,食不遮体,到如今,勉强恢复到二十馀万口,远不如前宋。
,北宋时,开封是东京汴梁,人口超过100万,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城市之一。
“已经很不错了。”
“本王回京之后会象父皇请旨,酌情蠲免河南赋税钱粮。
,“诸位之功绝不会被埋没。
,微微颌首,朱棣面色始终淡然如水,让人分不清他在想什么。
“谢殿下。”
在场的官员们不禁对这个少年亲王心生好感。
河南左右平章政事许修川、王炳更是频频劝酒,众人交杯换盏,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