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五年,十二月上旬,开封府大街。
“哒哒哒!哒哒哒!”
一行策马奔驰的身影从主街穿行而过,沿途百姓纷纷退避三舍。
“殿下。”
远远地,一名燕王侍卫疾驰而来,近前禀报道:“城中卫卒奉了都指挥使司军令,封锁了四门,蒙古人、色目人一概不许出城。”
“色目人?”
李景隆有些狐疑的打量着朱棣:“道衍大师身边的小沙弥不就是色目人吗。”
朱棣并未向他解释许多,大手一挥:“全军呈冲锋阵型,本王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着我。”
“是。”
一众燕王侍卫齐齐应声,眼眸中露出了渗人的寒芒。
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精锐无形中释放出了一种让人颤栗的压迫感,就连李景隆都被震慑住心神,不敢多说一个字。
“咚咚咚!”
紧接着,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在开封府响起,且越来越接近西门。
“那是什么?”
守门卫卒惊惶抬头,只见远处尘土遮天蔽日,铁骑如黑色洪流般汹涌而至。
开封府位于中原腹地,承平已久,这里的卫所兵卒不知道多少年没打过仗了,面对从尸山血海里走来的燕王护军,身体都有些发抖。
朱棣一马当先,目光冷冽如刀,直指守卫森严的城门,心中冷笑:‘淮西勋贵,也就只会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不知所谓。’
“快,放行!”
开封卫指挥使严雄一见朱棣身上穿着的大红色四爪蟒龙坐袍,瞬间脸色大变,连忙吼道。
“是。”
拦阻的卫卒立马让开了城门甬道。
“哒哒哒!哒哒哒!”
朱棣率先冲出了城门,其他人紧随其后,完全没把这些卫卒放在眼里。
“大人。”
“我好象看见那个色目人了。”
一名百户揉了揉眼睛,语气不太确定的说道。
“在哪?”
开封卫指挥使严雄眼眸一凛。
“就在刚刚那些人里面。”
百户指着远去的朱棣一行人,表情复杂道。
顿时,在场的开封卫将领、卫卒们脸色各异,这相当于是他们把人放跑的。
“大人。”
“我们现在出兵还来得及。”
一名千户大着胆子询问严雄的意见。
开封卫是江北河南最精锐的卫所,5600人追击区区百来号人,这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扑哧!”
严雄手起刀落,立马斩下了千户头颅,鲜血喷涌到他身上,象极了地狱修罗。
“嘶!”
在场一干开封卫将领、卫卒都被这一幕吓到了。
“刚刚离开的是燕王殿下。”
“你们要是不想活了,可以跟我说,我不介意送他一程。”
“可要是谁连累了咱们开封卫,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严雄冷厉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
‘燕王朱棣!’
刹那间,在场的开封卫将领们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河南提刑按察使涂节的前车之鉴还在,开封府中闻燕王名而色变,他们刚才要是真的拦下燕王,只怕现在全都变成了一具尸体。
“上报都卫指挥使,开封卫千户王威意外阵亡。”
“还有,这里发生的事,一个字都不能传出去。”
“大家手上都攥着全家老小的命,该怎么做,想必你们都明白。”
“我这就去都卫指挥使衙门。”
严雄留下一句话,翻身上马,朝着城中的都卫指挥使衙门赶去。
开封卫的一干将领、卫卒面面相觑,随即,几个卫卒出面收拾了千户王威的尸体,用草席裹着丢到乱葬岗喂了野狗,权当为大家做贡献了。
半个时辰后,河南都卫指挥使衙门,节堂。
“你说什么?”
曹震蹭的一下起身,一双铜锣大的眼睛盯着严雄。
“大人。”
“末将亲眼看到燕王带走了那人,麾下想要阻拦燕王护军的千户被我当场斩杀。”
严雄一丝不苟的回答道。
“好,做得好。”
曹震一屁股坐下,脸上布满了深深地后怕:“这趟浑水,咱们不能再继续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要头疼就让冯大哥他们头疼去。”
开什么玩笑,燕王、李善长、胡惟庸、宋国公,这些人和势力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他现在非常自己昨夜及时下跪,躲过了一场杀生之祸。
“大人。”
“提刑按察使衙门那边?”
严雄小心翼翼地询问曹震的意见。
“哼!”
不提还不生气,一提起涂节,曹震就气不打一处来,嘲讽道:“他不是很有能耐吗?”
“连燕王殿下都不放在眼里,那就让他自己去做,总不能什么烂摊子都是老子帮他收拾。”
“是。”
严雄郑重应声,领命离去。
开封府发生的一幕很快被各方势力捕捉到了有用信息,快速传回了京师:应天府。
“这就是你们的交待?”
“眼睁睁让燕王把人从开封带走?”
胡惟庸整个人都要裂开了,朱棣把知晓河南内情的证人带走,要做什么,谁也不敢想象。
一旦铁铉出现在皇帝、太子面前,他们私相授受,沆瀣一气,欺压百姓,侵占民田的事情就会暴露在全天人眼中,到那时,李善长都保不住他们。
“胡相。”
“这件事确实是我们没做好。”
“宋国公让我来问你的意见,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朱亮祖站在下方,注视着胡惟庸。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