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五年,腊月初,皇帝朱元璋一旨诏令传遍天下。
“朕起布衣,赖众臣力,天运恩垂,肇极以来,夙夜匪懈。”
“唯恐偶有一阙之失,唯负天下黎民。”
“今国本初立,正当君臣一心,纲维天下,奈何于此之际,奢靡之行泛起,贪渎之风渐兴,长此以往,岂非重蹈前朝复辙哉!”
“朕自知有失察之咎,但天下巨细,非一人所能尽查也。”
“今裁撤亲军都尉府,设锦衣卫亲军指挥使司,掌宿直侍卫,巡查缉捕,典诏狱,许举发不轨,纠劾百官,钦哉!”
太监宣读圣旨之后,小心将其对折,交到了锦衣卫都指挥使耿天壁手中。
“啪嗒!”
端坐堂上的朱棣拔起一枚金色令箭,冷声喝道:“拿人!”
“诺!”
一干锦衣卫在北镇抚使蒋的率领下,如同潮水般涌出了驻地。
“驾!驾!驾!”
“嗒嗒!”
一个个穿着鹅帽锦衣,腰佩长刀的缇骑面无表情的出现在应天府的大街小巷之中,沿途过处,百姓纷纷退避三舍,巡城兵丁同样不敢阻拦。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人?”
户部衙门,河南房,一干缇骑将坐衙官员缉拿而出,直接押到了百户面前。
“大人,冤枉,下官冤枉啊。”
绿袍官员眼中满是惊惶之色,连连求饶喊冤。
百户取出手中的画卷,打开以后,仔细比对,冷冷道:“正身已验,带走。”
“是。”
缇骑二话不说,押着人就准备离开。
“大人,我冤枉啊,大人。”
绿袍官员愈发惊恐,大声嘶喊。
“慢着。”
正当锦衣卫要离开时,一群户部官员拦在了他们面前。
“徐大人。”
绿袍官员一见来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呼喊。
“你是何人?为何拿我户部官员?”
户部侍郎徐征面色不愉的看着锦衣百户。
“锦衣卫百户刑钺,奉燕王命,拿户部河南清吏司主事薛静归案。”
刑钺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
“燕王命。”
徐征眼神一下子阴沉下来,放大了声音:“好大的燕王命。”
“不奉宪命,不经法司,你敢随意缉拿户部官员。”
“百户!你要造反吗?”
“陛下明诏,锦衣卫举发不轨,纠劾百官,许便宜行事,无需经三法司。”
刑钺面色肃然,高声道:“包庇者,同罪,拿下。”
“踏踏!”
身后的锦衣缇骑已然上前将户部侍郎徐征擒拿。
“大人!”
一众户部官员立马急了,纷纷围过去。
“哗啦!”
刑钺眼神一眯,在场的锦衣缇骑齐齐将腰间长刀拔出三寸。
顿时,在场的户部官员被吓得浑身颤栗,赶紧后退,根本不敢阻拦。
“啊?!”
“我招!我招!”
新近落成的诏狱内,响起哀嚎惨叫之声,一应酷刑用在薛静身上,无一人能坚持得住。
“殿下。”
耿天壁双手呈上证词。
朱棣接过之后,草草看了一眼,淡漠道:“蛇鼠一窝,少一个,本王要你们的脑袋。”
“是。”
这一次,锦衣卫指挥同知毛骧亲自带队,缇骑再度涌出。
“户部员外郎卢勇,借开中之机,倒卖盐引,干犯国法,着即捕拿。”
“刑部主事李良中,宿娼猥妓,有失官体,即日收押待参。”
“刑部员外郎耿名泰,收受贿赂,私纵罪犯,着即捕拿。”
“6
“”
从六部到中书省,无一例外,均有大小不等的官员被缉拿,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时间,锦衣卫的出现让京师上下风声鹤唳,文武百官无不毛骨悚然。
是日,奉天殿外。
锦衣卫押着一干不法官员来到了殿前广场上,周遭都是上朝的官员。
“行刑。”
一席大红色四爪蟒龙坐袍,紫金冠束发的朱棣右手高高扬起。
“燕王殿下有令,即刻行刑。”
锦衣卫都指挥使耿天壁大声传唱。
“啪!啪!啪!”
四周的锦衣卫高高举起廷杖,重重落下。
“啊?!”
上百名官员被行刑,惨叫声萦绕皇宫,看得在场官员无不颤栗。
从此刻起,他们的头顶就悬起了一把刀,随时随地可能落下。
“父皇。”
奉天殿内,太子朱标听见这些声音,眉头紧锁,开口劝说道:“老四折辱臣下过甚,只怕满朝文武百官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意见。”
“父皇。”
就在这时,朱棣手持奏折进了殿,笑嘻嘻的朝朱元璋、朱标打招呼:“臣参见陛下,见过太子殿下。”
“老四。”
“你动静不小啊,一个户部侍郎,尚书臣佐,就这么拿了。”
“六部、中书省的官员大大小小抓了得有几百个。”
“咱听说你的人可是在李先生面前抓走了他的下属。
朱元璋接过奏折,一双龙目盯着朱棣,审视道。
“就那个徐征,一屁股屎都擦不干净。”
“自己凑上来找死,我不抓他都对不起锦衣卫这三个字。”
“要我说,我还是太仁慈了,就该把这些黑了心肝的东西拉到奉天殿外一并斩首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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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不以为然道。
有一说一,明朝初年这些官吏大多沿用元朝,哪个不是贪腐成性,真要计较起来,全都得死。
“老四。”
朱标只觉脑门在不断跳,这是一个正三品文官,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朕已经下诏让天德主持大都督府改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