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风很慌,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他下意识的向着会客厅望去,希望其他几派高层能出面帮他说几句话。
可惜,哪怕是向来有君子剑美誉的岳不群,此时也是面色不悦沉默不语。
实在是刘正风刚才搞得那一出确实恶心人,大家心里都不舒服,谁也不愿这个时候出来得罪嵩山派。
大家都在看热闹,陆婉甚至不知从哪弄到一包瓜子,一边给陆凡和怜星分发,一边自己吐着瓜子皮笑嘻嘻的吃瓜看乐子。
老哥的瓜没吃到,岳灵珊终究还是太嫩,一点热血少女的中二气性都没有,坐在那里闷不做声,一点乐子都没有。
不过无所谓,吃不到老哥的瓜,吃昨晚拼刀刀主持人刘正风的瓜也不是不行。
老刘昨天一手参汤一手刀,可是出尽了风头,今天正好看他的笑话!
陆婉不清楚嵩山派突然出现阻止老刘金盆洗手是为何,但她好歹出身公门,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没见过?
想来无非就是内部倾轧,高层夺权斗争之类的破事。
她倒是想看看,这个拼刀刀创始人刘正风,今日会如何应对嵩山派的叼难。
但可惜,看了一会后,她大失所望。
刘正风此时的表现,完全没有昨天的风骚和大气,随着嵩山派之人越来越多,一句又一句的质问,问的刘正风哑口无言。
关于刘正风勾结魔教长老曲洋之事,这个昨日还圆滑世故长袖善舞的老刘,现在跟个提线木偶似的,人家问什么他答什么,既不反驳也不辩解。
总之就是,你们说的我都认,但我没有坏心思,我就是单纯的交朋友,搞搞音乐,你们一定要信我啊!!
陆婉直接无语了,嘀咕道:“老刘这是被人下降头了吧?”
就连年纪不大的岳灵珊,也是蹙眉出声,“连我都看得出来,嵩山派来者不善,这是要至刘正风于死地。
刘三爷此刻的应对确实有失水准。”
怜星抬眼扫了岳灵珊一下,颔首笑道:“灵珊妹妹倒是有些眼力,不过连你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刘正风自然也明白。”
岳灵珊不解,“那他还”
怜星摆手一笑,“有些事情,是原则,是底线,刘正风当然可以否认可以不承认,但若是这么做了,就坏了他的原则,破了他的底线。
换句道家的说法,那就是若真这么做,他的道心会碎!”
岳灵珊皱眉,还有些不太明白。
她虽开悟,但终究历练太少,不太明白只不过是否认和魔教长老曲洋的关系,刘正风为何道心会碎?
怜星轻轻一笑,倒也没有解释。
有些事,说是说不明白的,需要自己去体悟。
比如若是有朝一日,自己面临必死之境,而敌人逼迫她开口,只要否认和陆凡的关系,和陆凡之间并无丝毫情意,就可饶她一命。
这个决择,她会如何选?
怜星知道,这不难选,有时候死,并不算什么。
若为了活命,而把自己的“心”亲手碾碎,去亲手沾污那份真情,那她怜星,宁愿一死了之!
她能理解刘正风的选择,会客厅内,其实有不少人也能理解。
可理解归理解,但刘正风确实是和魔教长老曲洋有了交情,这对于五岳剑派这种自诩名门正派的高层之人来说,依然不能接受。
刘正风,必须得付出代价!
刘正风也确实是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在他打算强行洗手失败,连金盆都被嵩山派弟子用令箭打翻,盆里的清水洒落一地后,刘正风便明白,今日是他的忌日!
他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在他心中,他和曲洋的交情,和利益无关,和正魔无关,和任何算计都无关。
是最为纯粹的高山流水觅知音,是伯牙子期的君子之交淡如水,是以乐会友,是精神层次间的共鸣和交流。
这种纯粹至极的交情,他不想否认,更不愿否认,人生难得一知己,若是为了活下去,在这份纯粹的友情上泼上墨,那他宁愿去死!
在嵩山派之人出现时,他心里,其实就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
所以,嵩山派之人问什么他答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我把命拿出来做交代,这总可以了吧?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嵩山派的目的,也小觑了左冷禅的狠辣。
左冷禅要的,可不仅仅只是他刘正风的命,更是要拿刘正风满门几十口人的命来祭旗立威,为后续集成五岳剑派做铺垫!
左冷禅就是要明确的告诉在场所有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听话的,全家都得死!
都得死!
就问你们怕不怕!
以后我说一,你们还敢不敢说二?!
陆凡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能清淅的感知到,坐在一侧的岳不群,此时已经身躯不自觉地在颤斗。
有担心,有惊慌,以老岳的城府,如何能看不出嵩山派今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从这一点来说,岳不群最后黑化,是真的没法去说什么。
没办法啊!
左冷禅的野心已经丝毫不加掩饰,逮着一点机会就要杀人全家,灭人满门,他华山派根本没得选!
要么放弃华山派道统,被嵩山派集成成为附庸;要么就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干死左冷禅,大家才能活下去!
“刘兄!”
岳不群忍了又忍,最终还是起身,看向院子里已经认命的刘正风,问道:“刘兄不用说什么,你只需要点个头,答应以后不再和魔教曲洋来往。
我也不逼你亲自和曲洋动手,曲洋的人头,岳某亲自取来,这事就到此了结,你看如何?”
纵观全场几百人,这是至今为止,唯一愿意出声为刘正风查找活路之人。
岳不群是真君子也好,伪君子也罢,但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