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狰心中计定,不再耽搁。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便如鬼魅般再次融入寺院的人流之中,朝著记忆中藏经阁的位置快速而去。
大成的桩功配合异听特质,让寺院白日的喧囂与暗处的守卫,都无法对他造成丝毫阻碍。
他总能提前一步感知到巡逻僧人的路线,总能在人群最密集处找到最完美的穿行缝隙,悄无声息,迅捷如电。
不多时,一座古朴巍峨的七层木製阁楼便出现在他眼前。
这便是百涅寺的藏经阁。
阁楼通体呈暗红色,飞檐斗拱,结构精巧,歷经千年风雨,非但没有颓败之气,反而沉淀出一种厚重的歷史底蕴。
只是阁楼的门窗紧闭,四周异常安静,与寺內其他地方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透著一股不许外人轻易靠近的威严。
阁楼入口处,竟有两名手持长棍的武僧面无表情地肃立著,气息沉稳,眼神锐利。
陆狰並未从正门进入,而是在附近阴影中观察了片刻。
他注意到阁楼侧面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似乎是供寺內僧人日常出入之用。
此刻,那小门外正站著两名年轻僧人。
其中一人,身形壮硕,穿著崭新的灰色僧袍,腰间鼓鼓囊囊似乎藏著兵器,正是之前陆狰观察到的慧空手下的武僧之一,此刻他正颐指气使地对另一人说著什么,脸上带著几分不耐烦和傲慢。
而另一人,则显得瘦弱许多,穿著浆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僧袍,低著头,唯唯诺诺地听著,手里还抱著一摞颇为沉重的经书,额角渗出细汗。
此人神情间带著明显的怯懦和不安,正是陆狰之前分析的“守旧派”或普通僧侣的典型模样。
陆狰將他们的对话清晰捕捉。
“了尘!我让你把这些经文送到西侧三楼书架,听到没有?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慧空师兄交代的事情,有你好果子吃!”
那名武僧呵斥道。
“是,是,慧武师叔,我这就去”名叫了尘的年轻僧人连忙点头,抱著经书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哼,快点!还有,记住,除了日常洒扫和送还经文,不该去的地方別乱闯,不该看的东西別乱看!特別是东侧那几间存放古籍的阁楼,现在是特殊时期,严禁任何人靠近,明白吗?”
慧武语气严厉,带著警告的意味。
“明明白了,师叔。”
了尘声音更低了。
“东侧古籍阁楼”
陆狰眼神微动。
看来慧空他们確实在防范著什么,重点区域已经加强了控制。
训斥完了尘,慧武双手抱胸,靠在侧门旁的墙壁上,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一副尽忠职守的模样。
而了尘则抱著沉重的经书,颤颤巍巍地推开侧门,走了进去。
陆狰没有动。
他极有耐心地潜伏在树冠的阴影里,如同最老练的猎人等待著最佳时机。
直接衝过去,就算能震慑住慧武,也必然会暴露行踪,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需要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
时间一点点过去。
慧武靠在墙边,似乎有些不耐烦,偶尔会活动一下筋骨,或者与远处正门守卫的武僧用眼神交流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似乎是有一队香客因为什么事情与知客僧发生了小小的爭执。
慧武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他皱著眉头向那个方向望去,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想要看清情况。
机会!
就在慧武的注意力被短暂吸引、並且身体离开侧门几步远的瞬间!
陆狰动了!
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燎原桩大成的境界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落地无声,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淡淡虚影,剎那间便掠过了十数丈的距离,来到了藏经阁的侧门前!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只是风吹过一般,没有带起丝毫烟尘,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侧门刚才被了尘进去后並未完全锁死,只是虚掩著。
陆狰手指在那门缝上轻轻一拨,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他身形一矮,如同游鱼般滑了进去,紧接著反手又將门轻轻带上,恢復原状。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极致,也安静到极致。
当远处的慧武察觉到爭执平息,重新將注意力转回侧门这边时,他看到的只是紧闭的侧门和空无一人的小径,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刚才那短短的一两息时间內,已经有一个不速之客潜入了这座佛门重地。
陆狰闪身进入藏经阁侧门之后,立刻隱入旁边的巨大书架阴影之中。
一股混合著陈年纸墨、木料腐朽以及淡淡檀香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安静得可怕。
陆狰没有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再次晃动,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在巨大的书架迷宫中快速穿梭,朝著慧武之前提到的、存放古籍的东侧区域潜去。
藏经阁內异常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被异听无限放大,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排排望不到头的巨大书架如同巨人,静静矗立,书架上塞满了各种经卷,从普通的佛经註解到一些孤本、善本,浩如烟海。
陆狰对这些佛法典籍毫无兴趣,他收敛心神,辨明方向,在书架间狭窄的通道中快速而无声地穿梭,朝著东侧区域潜去。
越往东走,光线越发昏暗,书架的样式也变得更加古老,上面存放的经卷大多用特殊的油布包裹,或者存放在密闭的函匣之中,显然是年代久远、需要小心保存的古籍。
空气中的陈旧气息也更加浓郁。
根据慧武之前的警告,这里应该就是存放古籍的禁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