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一边说着,一边亲自上手,调整着车刀的角度。
生产车间内的工人都被吸引了过来,围在不远处观摩着。
自己炼钢,自己锻刀,现在还要挑战这种高难度的精密加工。
在韩栋的带领下,技术革新小组的每一次动作,都不断刷新着三厂工人们的认知。
“开机!”
老李一声令下,孙健推上了电闸,车床主轴开始转动。
孙健手握转盘,神情专注,按照老李画的线条开始进刀。
锋利的车刀在接触到旋转钢材的表面时,削下一层薄薄的铁屑。
“对,稳住!就是这个速度,别快也别慢!”
老李不断指导着孙健,两人眼睛紧盯着刀尖和工件接触的地方,孙健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一个小时过去,废料盘的边缘被车出了一段曲线。
老李叫停了机器,拿着卡尺和样板仔细对比后,遗撼的摇了摇头。
“不行,这个位置过渡的还是有点生硬,跟图纸差了半个丝的距离,再来!”
孙健二话不说,换了一面后,重复着刚才的操作。
一遍,两遍……
两人就在这台车床前不断反复练习着。
孙健全身上下早已湿透,骼膊也开始发酸。
但他的动作却越来越稳,越来越流畅。
他甚至有种幻觉,这车刀好似他手臂的延伸一般,越来越听使唤。
直到傍晚,最后一次练习结束后,老李拿着样板对比完,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行了,总算有点意思。
今天就到这,明儿个咱们就上真家伙!”
……
次日,滨江市第一机床厂。
厂长办公室内。
张鲁生正在悠闲的靠在皮质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毛尖,闭眼享受着午后的宁静。
自从上次李卫民和陈志强无功而返后,张鲁生就料定红星三厂和纺织厂合作的项目,肯定会因材料问题而停摆。
没有了w18cr4v高速钢,他们拿什么去做滚刀,用什么去加工螺旋锥齿轮?
张鲁生很享受这种运筹惟幄决胜千里的感觉。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红星三厂彻底没了动静,纺织厂那边自然会主动回来求他。
到那个时候,项目的价格就不是他们纺织厂能够说了算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叩响了,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滨江一机厂采购科的科长刘海涛推门而入,脸上神色匆匆。
“张厂长,出事了!”
张鲁生放下茶杯,眉头微皱的问道:
“什么事儿让你一个采购科长慌成这样,慢慢说!”
刘海涛喘了口气,走到办公桌旁低声说道:
“厂长,红星三厂他们自己把高速钢炼出来了!”
张鲁生点了点头,还在喝着茶,听到红星三厂这几个字的时候根本没当回事儿。
但几秒钟后,他终于反应了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红星三厂炼钢?
刘海涛,你是不是没睡醒,这么不靠谱的消息以后就别再汇报了!”
一个快倒闭的三流小厂,连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还自己炼特种钢?
这不是天方夜谭又是什么?
刘海涛见张鲁生没拿着当回事儿,急得直跺脚。
“厂长,这事儿千真万确!
我刚从物资局那边回来,碰到了五金单位的采购员,他亲口跟我说的。
说是红星三厂用那台老旧的电弧炉,从前天晚上开始点火,昨天就炼出了一炉w18cr4v高速钢!
纺织厂的陈志强一直在三厂驻点,当场化验样品后,成分完全达标,据说品质比国标的还要好!”
张鲁生听到这个消息后愣住了,刘海涛如此认真的说,不象是假消息。
但红星三厂作为一个机械厂,怎么可能炼制出高速钢?
炼制特种钢的技术壁垒有多高,他再清楚不过。
不仅需要成套的设备和精密仪器,并且还要有经验丰富的冶金工程师的把控下,才能顺利炼制出来。
红星三厂有什么?几台破铜烂铁,六级工都已经顶天儿了,他们凭什么能炼出来特种钢?
“消息可靠么?”张鲁生沉声问道。
“绝对可靠,现在市里几个跟钢材打交道的单位都传遍了。
说是红星三厂出了个神人,这一切都是那个人带头搞成的。”
“神人?韩栋!没错,肯定是他!”
张鲁生回忆着,上次李卫民和陈志强来的时候,就把这个名字挂在嘴边。
当时他还不以为意,但现在看来,自己是严重低估了这个人,也低估了红星三厂的后备力量。
张鲁生本想釜底抽薪,结果没想到对方直接遇山开路,遇水搭桥,完全没有受到制约。
卡材料这件事儿要是传出去,他滨江市一机厂的脸面往哪搁。
滨江市工业龙头的招牌,正在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肆意挑衅。
张鲁生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他决定参红星三厂一本。
张鲁生思索片刻后,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转市技术监督局,找徐保国。”
没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喂,老徐,是我,鲁生啊。
对,有点小事情想找你帮个忙,你不是在市技术监督局么。
帮我查一下,看看红星三厂最近有没有什么产品质量方面的问题。
对,任何问题都行。
还有件事儿,他们这两天自己炼制了高速钢。
咱都知道,没有钢材生产许可证,这件事就是违规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