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红星三厂技术革新车间灯火通明。
那台被拆的只剩下底座和立柱的y38滚齿机周围,围满了人。
所有人的脸上没有一丝疲惫,而是带着一股子亢奋劲儿。
韩栋拿着图纸站在最前面,对在场的众人说道:
“时间紧,任务重。
废话我不多说,只强调三点。
第一,安全!
越是赶工,越要注意操作规范,决不允许出现任何安全事故。
第二,质量!
每个零件的装配,都要严格按照图纸公差来,不允许有任何马虎。
第三,协作!
哪个环节需要支持,就立刻出声,所有人是一个整体,荣辱与共。
大家伙儿都听清楚了没有!”
“明白了!”
众人激情高涨,开始纷纷行动起来。
老李带着孙健,拿出那淬火处理后的滚刀,刀身呈现出均匀的深蓝色,品质堪称完美。
“快,拿去精磨,刃口要开的锋利!”
另一边,张勇和钱理拿着游标卡尺,对刚刚车削完成的凸轮盘做最后的检测。
“曲线轮廓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所有公差全部在允许范围内!”
“好,送去配装台!”
马建国带着几个最得力的钳工老师傅,已经开始在机床底座上安装全新的差动齿轮箱。
“拿扳手来!”
“三号螺栓递过来,对,就是这个位置,慢点,别磕到轴承。”
整个车间里,金属的敲击声,工人们的口号声不绝于耳。
李卫民和陈志强站在不远处,看着红星三厂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仿佛看到了建国初期,那一代工业人为了国家建设,不畏艰难险阻,自力更生的影子。
这股子精神,如今在一个快要倒闭的小厂里,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再次燃烧起来。
“老陈,我们好象真的在见证着历史奇迹。”
李卫民感慨的说道。
陈志强重重的点了点头,眼框逐渐湿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没有人觉得疲惫,所有人的精神都高度集中着。
午夜十二点,差动机构和凸轮盘被成功安装到位。
凌晨三点,在韩栋的指导下,经过精磨的滚刀被安装在了刀架上。
凌晨五点,所有的部件终于组装完毕。
一台经过改造后的,已经脱胎换骨的y38高精度铣齿机,静静地立在车间正中央。
全新的差动齿轮箱,结构精密的凸轮展成机构,还有那把泛着幽蓝色光泽的高速钢滚刀。
这些部件凝聚着在场所有人的心血。
在这一刻,这台机器已经不单纯是改造后的滚齿机。
而是代表着红星三厂的骨气,代表着纺织厂联合项目的希望。
更是对外界所有质疑和封锁最有力的回击。
熬了一夜的众人,眼中布满了血丝,可每个人的精神头却异常亢奋。
李卫民和周兴国两个厂长也陪着工人们通宵达旦。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最后一哆嗦,将决定着两个厂未来的命运。
韩栋擦去手上的油污,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的连接部位。
转过身,扫视了一圈期待中的众人。
“最后一步,通电,试车!”
老李走到配电箱前,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推动了电闸的拉杆。
沉闷的电流声响起,机床的电机开始运转。
但下一秒,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却突然从西南庄的差动齿轮箱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象是没上油的门轴在互相碾压着,刺的人耳生疼。
机床的机身,也跟着发出了轻微的颤斗。
众人脸上的亢奋瞬间凝固,脸色转为煞白。
他们不理解,这究竟是出了什么状况,但一定不对劲!
“这咋回事儿,动静不对啊!”
刘卫东第一个说了出来,想要关闭电闸。
一旁的老李和张勇也慌了起来。
“难道是哪个零件的安装出了问题?要不先停机。”
老李下意识的就要去按紧急停止按钮。
难道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么多天的努力,又鏖战了一个通宵,最后换来的是却是这样的结果?
陈志强也皱起了眉头,他搞了一辈子的技术,这种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明显是机械结构存在严重干涉,或者间隙错误时才会发出的动静。
就在这时,韩栋对着众人说道:
“不用慌。
这是新齿轮第一次啮合,还在磨合期,差动机构的背隙给的太紧了,需要微调。”
马建国和老李面面相觑,他们心中有数,韩栋说的在理。
紧接着,韩栋下达了指令。
“马班长差动箱三号轴承盖,松半圈。”
“好!”
马建国立刻抄起扳手,按照韩栋的指示操作着。
“老李师傅,刀架进给连杆,微调螺丝紧一扣。”
“好嘞!”
老李二话不说,拿起工具精准的拧了下去。
“孙健,冷却液泵压力,调低零点二。”
“是!”孙健也立刻行动了起来。
韩栋的指令清淅准确,直接将问题的根源剖析出来,
接下来,令众人感到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每一次的微调,那刺耳的摩擦声就减弱一分。
直至最后,所有的杂音完全消失,只剩下电机驱动齿轮平稳运行的声音。
众人的心这才放到肚子里。
陈志强也长出一口气,看来之前的担心是有些多馀的。
韩栋见y38已平稳运行,满意的点了点头,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