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骑兵在狭窄的官道上拉成一条长长的蛇阵，前锋已经进入了峡谷的中段，后队才刚刚看见谷口的轮廓。
马蹄声在两侧的山壁间来回碰撞，汇成一片沉闷的雷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士卒们疲惫而松懈，连日赶路，没有遭遇任何抵抗，没有发现任何敌情，斥候派出去几拨，回来都说“十里内无敌踪”。
有人开始在马背上打盹，有人低声闲聊，有人在心里咒骂这该死的鬼天气。
没有人抬头看两侧的山坡——那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徐世??伏在北侧山坡的灌木丛后面，一动不动，像一块被风吹了千年的石头。
他的目光穿过枯黄的草叶和稀疏的灌木，落在谷底那条蜿蜒的官道上。
叛军的前锋已经过去了，中军正在通过，后队还在谷口。
两万人，拉成一条近十里的长蛇，首尾不能相顾，进退不能自如。
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令旗，红色的旗面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秦琼在南侧山坡上看到那面令旗，虎头錾金枪在手，枪尖在阳光下闪烁著刺目的寒芒。
他等了七天，从程咬金从茂陵回来的那天就开始等。
斥候报告说王国派了援兵，两万骑兵，正朝陇县方向赶来，他就知道这场仗会在这里打——这条峡谷是狄道到陇县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势陡峭，谷底狭窄，大军通过时首尾难顾。
徐世??在地图上点了这个地方，说“这里就是战场”，秦琼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箭矢是第一波攻击。
数千支箭同时离弦，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线，遮天蔽日，像一片移动的乌云。
箭雨落下的那一刻，峡谷中的人仰马翻。
叛军毫无防备，有的被射穿胸膛，有的被射中马匹，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的头盔被射穿，箭矢钉进脑颅，身体在马背上晃了晃，栽倒在地。
有人被射中大腿，抱着腿在地上打滚，被后面的战马踩踏，惨叫声戛然而止。
还有人没有被射中，但战马中箭了，马匹嘶鸣著倒下，将背上的骑兵甩出去老远，摔在乱石堆里，再也没有爬起来。
“有埋伏！”叛军大将声嘶力竭地吼道，但他的声音在箭雨的呼啸声和士卒的惨叫声中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大海，连个浪花都没有溅起来。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两侧山坡上涌出的无数汉军，像潮水，像山洪，像不可阻挡的天罚。
他知道中计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侧山坡上的汉军如潮水般涌下，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弩手在两翼掩护，阵型严整，步伐沉稳，像两把巨大的钳子，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合拢。
徐世??率军从北坡冲下，令旗挥舞，指挥着各部有条不紊地进攻。
他没有冲在最前面，他的位置在中军，目光覆盖整个战场，令旗每一次挥动都意味着一个方向、一支队伍、一次进攻。
秦琼率玄甲军从南坡冲下，虎头錾金枪在手，胯下黄骠马四蹄翻飞，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入敌阵。
枪尖刺穿了一个叛军骑兵的胸膛，拔出，鲜血喷涌；枪杆横扫，砸翻了另一个叛军骑兵的头盔，那人从马上栽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他身后的玄甲军如同猛虎下山，铁甲铿锵，长槊如林，将叛军的队形撕得粉碎。
这支军队在凉州打了两年仗，从长安打到美阳，从美阳打到金城，从金城打到陇关，没有他们冲不垮的阵型，没有他们打不赢的仗。
乐进和程咬金率五千汉军封住了谷口。
乐进手握乌金折铁刀，刀锋雪亮，刃口上还带着前几日磨刀石留下的细密纹路。
他站在谷口最窄处，一刀劈翻了冲在最前面的叛军骑兵，刀锋从肩胛劈到腰际，连人带甲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他一脸，他没有擦，只是沉稳地挥出下一刀，一刀接一刀，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程咬金提着八卦宣花斧站在他身边，斧头抡得呼呼生风，砸翻一个又一个试图突围的叛军，嘴里还不停地骂着：“来啊！来啊！看你们能跑出去几个！”
叛军的前队冲到谷口，被他们硬生生堵了回去。
曹操、孙坚、刘备三人率一万汉军挡住了叛军的前路。
曹操居中指挥，令旗挥舞，弓弩手列阵，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叛军前锋。
孙坚率江东兵从左侧杀入，古锭刀在手，赤著双眼，如同一头猛虎扑入羊群，一刀砍翻了叛军大将的旗手，那面“王”字大旗轰然倒下。
刘备率部从右侧包抄，双股剑一左一右，剑锋在阳光下划出两道冷冽的弧线。
关羽和张飞冲得最猛。
青龙偃月刀横空出世，一刀劈下，刀刃破风的声音尖利刺耳，叛军大将举枪架住，双臂被震得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
第二刀紧跟着劈下来，更快、更沉、更猛，叛军大将的枪杆断了，刀刃从他的左肩劈到右肋，整个人被劈成了两半。
关羽收刀，丹凤眼微微眯起，目光扫过战场，寻找下一个目标。
丈八蛇矛在张飞手中如同一条活着的毒蛇，专挑敌军的将领下手，一矛刺穿了一个叛军千夫长的喉咙，拔出，鲜血喷涌。
再一矛刺穿了另一个叛军百夫长的胸膛，拔出，鲜血喷涌。
他的吼声如同炸雷，震得周围的叛军士卒两腿发软，有的人甚至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他吼的不是“燕人张翼德在此”，而是“哪个敢跟张爷爷打”！
战斗持续了不到三个时辰。两万叛军骑兵，被斩杀八千余，俘虏一万余，只有不到两千人从峡谷两侧的山林中逃散。
叛军大将死在关羽的青龙偃月刀下，副将被张飞的蛇矛捅穿了喉咙，其余将领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