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那边,何进、张让、袁隗,各怀心思。将军在外打了胜仗,他们在朝中也不会闲着。将军功高震主,这不是好事。”
朱俊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刘谌一个人能听见,“将军应该回洛阳了。幽州的事,交给刘虞和公孙瓒善后。将军若在幽州待得太久,朝中那些人,不会让将军好过的。”
刘谌沉默了片刻,“老将军说得是。”他没有再说下去,目光依旧望着校场。
马超刚刚射出一箭,箭矢“啪”地钉在了靶心上,虽然偏了一点,但那是他第一次射中靶心。
他高兴得跳了起来,挥舞着手臂朝刘谌喊道:“师父!我射中了!我射中了!”
刘谌嘴角弯了一下,朝他竖起大拇指。
马超笑得更欢了,转身又搭上了一支箭。
三日后,刘谌在辽西郡的治所召开了最后一次军事会议。
刘虞从蓟县赶来,公孙瓒从白狼山前线赶来,曹操、刘备、朱俊、秦琼、尉迟恭、程咬金、乐进、庞德、柴绍等众将齐聚一堂。
正厅中坐得满满当当,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碗热茶,茶汤冒着白气,带着氤氲的热气在晨光中升腾。
“乌桓人的叛军已经被击溃了。”刘谌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辽西收复了,上谷和右北平的乌桓人也都退出了联盟,幽州的战事,可以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辽西的善后事宜,伯安兄多费心。”
刘虞拱手:“老夫定当尽力。”
“公孙瓒、鲜于辅、鲜于银三位将军,留在辽西,协助伯安兄镇守幽州。”
公孙瓒抱拳:“末将领命。”
鲜于辅和鲜于银也齐齐抱拳,甲叶铿锵。
“其余诸将,随我班师回朝。”刘谌的声音平稳,“休整之后,再等朝廷的旨意。”
曹操站起身来,抱拳:“操愿随将军回洛阳,”刘备也站起身来,抱拳:“备愿同往。”
当夜,刘谌在帅帐中独自收拾行装。
貂蝉缝的香囊放在枕边,他拿起来闻了闻,艾草的香气已经很淡了,但他还是舍不得放进包裹里,而是塞进了怀中,贴身放著。
马超从帐外探进半个脑袋,看着刘谌收拾行装,忍不住问了一句:“师父,我们要回洛阳了吗?”
“嗯。后天一早出发。”马超走进帐来,站在刘谌身边,小脸上带着一丝不舍。“那幽州这边以后还会打仗吗?”
刘谌看着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仗打完了。至少这一阵子,不会再打了。乌桓人被打怕了,三年之内不会再南下。鲜卑人那边,自有朝廷去操心。”
马超点了点头,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又开口了,“师父,等我长大了,能帮师父打仗吗?”
刘谌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能,你将来要比我厉害。”
马超的嘴角弯了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他跑出了帅帐,像一阵风。
帐帘落下时,他的声音从外面飘了进来,脆生生的,带着孩子气的兴奋:“师父说我能比他厉害!”
启程的那天清晨,白狼山起了大雾,白茫茫一片,像天地初开时的混沌。
刘谌骑在飒露紫上,马超骑着一匹小马跟在他身侧。
大军在雾中列阵,旌旗在雾气中半卷半舒,刀枪的寒芒若隐若现。
刘虞站在营门口,花白的胡须上凝著细密的水珠。
他朝刘谌拱手,声音苍老而恳切:“将军一路保重。幽州的事,老夫会处理好,请将军放心。”刘谌点了点头,“伯安兄,保重。”
公孙瓒站在刘虞身后,银甲上还带着征战后的痕迹,抱拳道:“将军,末将等将军再来幽州。”
刘谌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他调转马头,举起右手,猛地挥下,“出发!”
五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出白狼山,朝着南方缓缓开进。
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如雷鸣,队伍拉出长长的一字长蛇阵。
刘谌骑在马上,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白狼山的方向。
大军南归的路,走得比来时慢了许多。
没有了昼夜兼程的紧迫,也没有了前方告急的火烧眉毛。
五万大军沿着官道缓缓而行,旌旗在春风中懒洋洋地飘着,马蹄声也不像来时那般急促,像一支打完胜仗后终于可以放慢脚步的队伍。
沿途的百姓自发地涌到路边,有人往士卒手里塞干粮,有人往马鞍上挂水囊,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路边磕头。
刘谌没有停留,只是让典韦传令下去,秋毫不犯,不得扰民。
大军过处,百姓安堵如常。
路过冀州时,当地的郡守早已在官道旁备下了酒肉,恭恭敬敬地迎候骠骑将军的大驾。
刘谌没有下马,只让曹操代他饮了那碗酒,谢过郡守的好意,便继续行军。
守站在路边,望着远去的旌旗,口中喃喃:“这才是真正的朝廷柱石啊。”
旁边的属官低声附和:“是啊,幽州那么大的乱子,骠骑将军三个月就平定了。”
郡守摇了摇头:“不是三个月,是半个多月。之前那两个月,是刘虞在守城。骠骑将军到了之后,不到一个月就平定了。”
过了黄河,入了司隶,官道两旁的景色渐渐从苍茫的旷野变成了整齐的田畴和炊烟袅袅的村庄。
麦苗已经返青了,绿油油地铺满了田野,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绿毯。
农夫们赶着牛在田里耕作,远远地看见大军经过,纷纷直起腰来,有人举起锄头朝队伍挥舞,有人摘下头上的草帽朝着旌旗的方向摇动。
没有人喊叫,也没有人跪拜,只是沉默地望着这支军队。
阳光照在士卒们的铁甲上,反射出点点光芒。
再行五日,洛阳城的轮廓终于在视野中浮现。
城墙高耸,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