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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黄昏,大军抵达襄武城下。
陇西郡治所襄武,城墙高三丈五尺,基宽两丈,用黄土夯筑,外包青砖。
在凉州的城池里算得上坚固,但跟中原那些雄关大城比起来,也就那么回事。
城上的守军旗帜已经有些破旧了,士兵的甲胄也参差不齐——有穿铁甲的,有穿皮甲的,还有几个明显是临时征召的农夫,手里拿着的武器五花八门,锄头、镰刀、木棍都有。
李参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下黑压压的骑兵阵列,脸色白得比身后的粉墙还要干净。
他的目光越过骑兵阵,落在骑兵后方那数百尊在暮色中闪烁著暗红独目的金属巨像上。
破军一号。
每一尊高约两丈,通体漆黑,肩部和手臂处装有厚重的铁甲板,右臂是一柄长达一丈的巨剑,左臂是一面几乎能遮住半个身躯的塔盾。
行走时地面会轻微震动,停下来的时候就像一座铁铸的小山。
破军一号的破城效率排名第一。没有之一。
李参手中攥著萧白前几日送来的那封劝降书,绢帛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
他不是没想过抵抗。
董卓提拔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陇西郡的小吏,是董卓一手把他推到了太守的位置上。
这份恩情他记着。
但问题在于,记恩情和送死是两码事。
李参不是那种会为了主子把全城百姓都搭进去的人。
他只是在等一个台阶——一个能让他既不背&34;叛主&34;的骂名,又能保住全城性命的台阶。
萧白的劝降书,恰好就是这个台阶。
身旁的郡尉嘴唇哆嗦著,压低声音。郡尉姓陈,叫陈衷,是李参的心腹,跟着李参在陇西干了五年。
陈衷说的是实话。
五千守军面对十万步兵,一万八千骑兵加三百尊破军一号,就算全员据城死守,最多也就撑一天。
而且这还是乐观估计——如果破军一号直接上,可能半天都撑不到。
李参没有说话。
他盯着城下骑阵最前方那个年轻人,沉默了许久。
萧白就骑在最前面,没有穿重甲,只著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著一柄看不出品级的长刀。
他的坐骑不是什么名马,就是一匹普通的凉州黄骠马,但他坐在上面的姿态很稳,稳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李参在城楼上看萧白,萧白其实也在城下看李参。
两个人隔着两百步的距离对视,谁都没说话。
萧白不急,他知道李参在做什么——在算账。算抵抗的代价和投降的代价,哪个更大。
这种时候,任何催促都是多余的,只会把对方逼到墙角,反而让他选择死磕。
萧白要做的就是等。等李参自己算明白这笔账。
李参知道自己面前只有两条路。
要么像盖勋一样体面地交出城池,保住全城将士和百姓的性命。
要么当董卓的忠臣,然后变成一堆焦土。
盖勋是谁?凉州名臣,董卓入京时曾经当面骂过董卓的人。后来董卓想杀他,被人劝住了。
李参不觉得自己有盖勋的本事,但他至少可以学盖勋的选择。
天还没亮,襄武城门无声洞开。
没有锣鼓,没有旗帜,就是城门在黑暗中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吱嘎声。
李参亲自捧著陇西太守的印绶,步行出城。
他没有骑马,没有带随从,就一个人走出城门,走到萧白马前,双膝跪地,双手将印绶举过头顶。
晨光从东方的山脊后面透出来,照在李参花白的头发上。
萧白翻身下马。
他没有立刻去接印绶,而是先双手扶起了李参。
这句话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日后李参若有难处,拿这句话来找萧白,萧白不会拒绝。
这是承诺,也是投资。
李参哽咽著说不出话,只重重叩了个头。
他身后,襄武城五千守军放下武器列队出城,城中百姓推举了几位乡老抬着酒肉出城犒军。
陇西郡治襄武,就这样兵不血刃地落入了萧白手中。
然而陇西郡很大。
襄武虽是郡治,但郡内仍有数座县城未降。其中以西北方向的沙县和正南方向的鄣县最为棘手。
这两座城的守将都是董卓的死忠,拒不接受劝降,扬言要与陇西共存亡。
萧白留五千骑兵和一百尊破军一号驻守襄武,自己亲率主力继续推进。
沙县距襄武约一百二十里,城不大,守兵不过八百,但城墙是石头砌的,比襄武坚固得多。
守将姓黄名叙——不是黄忠的儿子,武将综合评分达到二级,不过是堪堪过了三级,大概,专精防守战。
黄叙这个人,怎么说呢,是个纯粹的军人。
他不关心董卓是好是坏,他只认一个理——你让我守,我就守到底。
这种人不多见,大多数人都是利益驱动的,你给够好处我就降,你不给我就打。
但黄叙不吃这套。
萧白的劝降书送到沙的时候,黄叙看都没看,直接撕了。
然后在城头上冲著萧白的使者喊了一句话:&34;回去告诉萧白,黄某的头在脖子上长得好好的,让他自己来取。
萧白没有自己去取。
他让破军一号去取。
沙县城门是石头的,普通攻城锤撞上去跟挠痒痒差不多。但破军一号不是普通攻城锤。
破军一号的巨剑基础攻击力是普通攻城器械的十二倍。一剑下去,石头城门连带后面的门栓、门杠、以及半段城墙都会被劈开。
但破军一号一剑就能打掉百分之十五的耐久度。
三剑之后,城门碎了。
守军溃散。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