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自始至终,尹云泽最担心的,便是这一点了。 若是青陵县城隍但凡整个过程中有一次去找府城隍,尹云泽都可能有功败垂成的可能。
但是不知为何,这县城隍却一直未曾如此做。
对此,尹云泽只能认为,是这城隍对自己太自信了!
“去找府君?”县城隍闻言一愣,旋即恍然又无奈道:“————是了,本官一直忘记的事情,便是去找府君啊!若是让府君插手,本官何以沦落至此————”
“可惜,你没机会了!”
看著县城隍,尹云泽淡然的做了决断:“因为你死定了。”
“那可不一定!”
看著尹云泽,城隍却是表现的同样淡然:“你刚才便不是本官的对手,便是强了一些,那又如何?现在本官可是在庙宇之內,你又有什么能耐杀我?
而且,杀死一个城隍的罪过————便是同为县神,你担得起么?青霄元君!”
“杀你的人,可不是我哦!”
看著事到临头依旧不自知的城隍,尹云泽摇摇头,对著郭净说道:“净儿,开始吧!”
“今“是!”听到尹云泽这么说,郭净点点头,然后拿出一份討贼檄文,高声读道:
有青陵县城隍,尸位素餐,鱼肉百姓————”
郭净念的声音並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十分的用心。
整篇通读下来,却是一个错误都未曾有。
或许,在这些时日以来,郭净將这份討贼檄文已经念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而隨著郭净的念诵,青陵县县城的百姓,也都不约而同的匯集到了城隍庙前。
这些百姓的脸上,再也没有以往的畏惧敬仰,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脸的怨愤。
若不是现在正值灾年物资短缺,恐怕早就人朝城隍庙丟烂菜叶子臭鸡蛋了。
而有些像郭净一样,有亲属被城隍所害者,更是悲从心起,哭泣不停。
“所以,念完了?”
而一直等到郭净念完之后,城隍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迎著眾人怨恨的目光,城隍脸上反而带著一丝讥讽:“你们该不会,真以为,这一份文章,就能把我骂死吧?”
“所以,还有这一个!”
说话间,尹云泽將那份知府起草罢黜城隍的文书,也让郭净读了出来。
读完之后,郭净將这份文书丟向了城隍。
城隍自然不会接这份文书,但隨著文书落地,这罢免的效果便已经生效了。
隨著一道凡人见不到的紫光闪过,城隍身上,却是被削去了一层王朝气运不过,除此之外,城隍却也没有什么更大的变化。
除了,他身上的王朝气运,稀薄了许多。
“这,就是你的底气?”
看著脚下这份罢黜文书,城隍忍俊不禁道:“你可知道,本官为县城隍,乃是朝廷敕封的四品显佑伯!那知府,也不过四品,何来权利罢黜我!?”
这个情况,尹云泽却也是早就知晓了的。
虽然同为县神,但是王朝之中,县城隍的品级,却是远比当地的凡人官员要大。
同属一县,但是县令只有七品,县城隍却有四品,甚至统一有著显佑伯这个爵位。
而知府,也不过四品而已。
所以,实际上,而同为四品的知府,最多仅仅能弹劾,並没有罢黜这个权利。
凡人官员对於神道的香火神,从来都是敕封容易,罢黜难。
特別是城隍这种成体系的,食朝廷俸禄的特殊神职。
除了天子之外,便是一品大员,也没有权利直接罢黜。
若是不然,那神祇不都得成为凡人官员的奴隶。
为了不被罢黜,就得任其予取予夺。
事实上,凡人官员对神只的最大制约,就是封正之前了。
一旦封正之后,凡人官员便没有了罢黜的权利。
当然,强行带人捣毁,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也是,尹云泽最开始,为何没有直接丟出这份罢黜文书缘由。
因为这份罢黜文书,之是用来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在能確保压死骆驼之前,贸然拿出来,只会引起城隍的疑心而已。
而这份罢黜文书虽然不能彻底剥夺城隍的神位,却能对城隍的王朝气运產生巨大的影响。
毕竟,这是四品的知府,代表朝廷,质疑县城隍的合法性。
而王朝气运,本身就是更钟爱凡人官员。
略带怜悯的看著城隍,尹云泽也算是明白城隍现在的状態了。
灵台蒙尘,死到临头却不自知了。
“若仅仅只有一个,自然哪一个你都可以一笑置之。”
尹云泽伸手指了指城隍上方天空,摇摇头道:“但是,若两者相加,你是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的?”
顺著尹云泽的手指,城隍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天空。
在城隍庙仅仅一尺的地方,那怨力湖泊,却是化作了一张不断变化的巨大人脸。
这张巨大人脸时男时女,或老或少。
但不管怎么变化,无一例外的,却都充满怨毒的看著城隍。
往日能稳稳托住这怨力湖泊的王朝气运,却显得越发的飘忽不定,闪烁不断。
而这张怨力之脸,便一直顶著这气运紫光,朝著城隍庙不断落下。
“杀你的,是那些你看不起的民啊————”
隨著尹云泽一声嘆息。
一个瞬间,那层气运紫光,仿佛肥皂泡一般。
啪的一声,破碎成了无数光点。
下一刻,凝聚了数百年的怨力如水一般,落在了这新建成的城隍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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