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教习一脸嫌弃,把肩上的布巾抖了抖,
“老夫可不会帮你养这玩意。”
说著,他又往墙角那团黑乎的东西瞥了一眼,
“这玩意太能吃了。”
老人语气漫不经心,就像是唠家常一样,
“味道也不行。”
话音刚落,团子整个身子一抖,
尾巴夹得更紧了,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
缩得几乎要钻进书架缝里去,
蓝枫的嘴角抽了抽,
“教习。”
“您就当行行好,俺一个二阶的,揣著个十阶的炸药包,这要是哪天炸了,您也得跟着遭殃不是?”
“咱可是历史系的独苗。”
蓝枫又补了一句,
“您不能眼睁看着俺被自己养的崽给撑死吧。”
轩辕教习没接话,
老人转过身,走到团子跟前,垂着眼皮打量了两息,
团子抖得更厉害了,前爪捂住脑袋,只剩下呜咽声,
“罢了。”
半晌,
轩辕教习终于把手从袖子里抬出来,
枯瘦的五指在团子头顶轻轻一按,
团子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远古凶威,忽地就矮了下去,
更是伸出舌头,朝老人脚边的袍角凑了凑,
倒是真就像条普通的小狗了,
“去。”轩辕教习袖子一甩,
团子“嗖”地缩了回去,
“老夫已经把它的力量封印到二阶了。”
老人转头看蓝枫,
“它的力量,往后跟着你的神域核心走,你进一阶,它的封印松一层,始终跟你的核心齐平。”
“这下,那些小子们就不用担心了。”
“那这吃饭的问题”蓝枫可没忘记,团子一直喊饿来着。
“能晶。”
轩辕教习摆手,重新拿起布巾,往书脊上抹,
“喂它点能晶就行,如果没有,这玩意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
“教习!”蓝枫又是一礼,“您可真是救了俺的命了!”
轩辕教习没理他,擦书的手也没停下,
“它的能量虽然被封印了。”老人头也不抬,“但身子骨还在。”
蓝枫一愣,
“十阶凶兽的肉身强度还在,”
轩辕教习擦完一本,又抽出一卷竹简,在手里掂了掂,
“有这玩意护着,你以后自保是够了。”
蓝枫低头看了眼墙角。
团子已经从惊吓里缓过来了,正撅著屁股,拿短爪扒拉地上一粒不知哪来的灰,玩得不亦乐乎,
行,以后见人就放狗,
“多谢教习。”蓝枫又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
轩辕教习又说道,语气慢悠悠的,
“老夫帮你这么大的忙……”
他顿了顿,
“你是不是该把某些东西,还给老夫了?”
蓝枫的脑子“嗡”了一下,
某些东西?
他下意识摸了贴身的内袋,那硬邦邦的触感还在,
什么?
这老头是想把复活币要回去?
蓝枫的脑子转得飞快,
不行,绝对不行,
进了口袋的东西,哪有这么轻易往外拿的道理,
蓝枫脸上挤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
“哎呀教习。”
他一拍脑门,往门口退了半步,
“您瞧俺这记性!清然导师还找俺有点事呢,说是观摩回来要登记什么的,俺得赶紧去一趟!”
“您忙您的,俺先走了哈——”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蹿到了门口,
团子颠著四条短腿就追了上去,一人一狗,转眼跑没了影,
历史系大楼里,重新静了下来。
轩辕教习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消失在门外的方向。
老人的手里还捏著那块布巾。
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竟极轻地动了一下,
“这小子。”
轩辕教习摇了摇头,转身又抹起了书。
帝城最深处,一座通体由金石砌成的大殿,
殿里没有窗,光从穹顶上一道金纹里渗下来,照在一级一级往上铺的黄金阶梯上,
阶梯顶端,一张由整块陨铁雕成的座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通身的黄金铠甲,根本无法看清他的面容,但仅仅就是坐在那里,
就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那个男人的掌握之中,
阶梯底下,杨文和雷墨跪着,
两个人都低着头,不敢抬起分毫,
“起来吧。”
座椅上,终于传出一道声音,
“谢帝皇!”
两人站起身,依旧躬著腰,目光垂在金砖上。
帝皇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轩辕先生,亲自为他作保?”
杨文心头一跳,
“回陛下。”
他斟酌著开口,
“轩辕教习说,蓝枫不过是替他跑了趟腿。”
帝皇没接话。
殿里又静了下来。
杨文偷抬眼,飞快地瞄了一下阶梯顶端那道金色的身影,又赶紧把头低了回去,
“一个新生,能让轩辕先生亲自出手。”
帝皇坐在陨铁雕成的座椅上,黄金铠甲映着穹顶渗下的那道光,整个人沉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雷墨。”
帝皇沉默了几息之后,才缓缓开口,
雷墨身子一僵,旧袍子的下摆都跟着颤了颤,
“这个蓝枫。”
帝皇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吾记得,是你亲自推荐他参加的领袖计划吧?”
雷墨的喉咙动了动。
“回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