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霖走了,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
雷墨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叹了口气,
“坐吧。”他冲蓝枫摆手,“别站着了。”
蓝枫怀里还抱着团子,找了个椅子坐下,团子在他臂弯里拱了拱,又睡了过去,
梦清然从窗边走过来,靠着桌沿站定,
“蓝枫,这么快就能去帝国军务院跟班学习,是件好事,”
雷墨开口了,可那张老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但,那里也是个麻烦地方。”
蓝枫抬头,
“军务院不比学院。”雷墨往前倾了倾身子,“在学院里,你闯了祸,我们还能压一压,到了那边,出了事,学院兜不住。”
蓝枫点头,
“所以,到了那儿,低调点。”
雷墨一字一句,
“能藏拙就藏拙,能闭嘴就闭嘴。”
“懂了。”蓝枫应得干脆,
梦清然又补了一句,
“军务院里也有咱们学院出去的学长学姐。”
她说,
“碰上了,多多交流,自己人,遇到麻烦了,还能帮一帮。”
“行。”
雷墨盯着他看了两秒,端起茶杯又放下,似乎在斟酌什么,
“还有。”雷墨终于开口,声音压低了些,“最要紧的。”
“您说。”
“在军务院,无论谁问你什么,让你做什么——”
雷墨顿了顿,“记住!”
“对帝国,忠诚。”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蓝枫知道,雷墨这时说这些肯定不会是废话,
“记住了。”他没多问,应下了。
雷墨这才松了口气,靠回椅背,
“走之前——”老头摆手,“去找一下轩辕教习。”
“去吧。”雷墨闭上眼,不再说话。
历史系的木门还是那扇木门,
蓝枫推开门,干燥的纸味扑面而来,
轩辕教习站在书架前,手里搭著那块布巾,正擦一卷竹简,
听见动静,老人没回头,
“来了。”
“教习。”蓝枫走进去,把团子往地上一放。
团子四爪刚沾地,那双眼珠子转向轩辕教习的方向,
整个身子一抖,尾巴“唰”地夹进腿缝,不敢出来,
蓝枫往前走了两步,
“教习,他们让俺去帝国军务院一段时间。”
轩辕教习擦书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
“知道了。”
“被帝皇钦点的。”蓝枫又补了一句,“说是进什么‘影灭司’跟班学习。”
轩辕教习把擦好的竹简插回架上,抽出下一卷。
“你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
蓝枫一下愣住了,
好家伙,轩辕教习,是真猛啊!
能说出这话,是真不把帝皇的旨意当回事,
蓝枫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那身洗得发白的深褐长袍,那根普通的木簪。
他这些日子琢磨过无数回,这老人到底什么来头,
但无论这老人是什么来头,
蓝枫却真真切切能感觉到,
这老人,在护着他,
蓝枫后退一步,双手抱拳,朝轩辕教习郑重行了一礼,
弯腰,到底。
他什么都没说,有些话说出来反而轻了,
轩辕教习没转身,依旧自顾自得擦著书,
“去吧。”
蓝枫直起身,转身往门外走,
“小家伙。”
老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蓝枫停下。
“遇到天大的事,回来。”
轩辕教习的手还在书脊上抹著,语气依旧稀疏平常,
“老夫给你顶着。”
蓝枫的喉咙动了一下,
“多谢教习。”蓝枫的声音有点发哑,又说了一句,
他刚要迈步,身后“嗖”地飞来一样东西,
蓝枫伸手接住。
一块玉佩,温润,触手生凉,上头刻着几道看不懂的纹路,绳子是普通的黑绳,
“拿着。”
轩辕教习还是没回头,
“遇到危险了,捏碎它。”
“能解放那小家伙的全部力量。”
蓝枫扭头看了一眼,团子正撅著屁股,从影子里探出半个脑袋,
“记住了。”蓝枫又拱了拱手,“教习保重。”
“嗯。”
蓝枫走出历史系,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青砖黛瓦的小楼,
天窗漏下来的光打在过道上,老人的身影立在书架间,没动,
他吸了口气,转身离开,
出发那天,天刚蒙亮,
蓝枫就已经收拾好东西,
学院的操场之上,停著一辆通体漆黑的悬浮战车,车身印着帝国的鹰徽,
车两侧,整两列士兵笔直站着,黑色重甲,面罩压到鼻梁,腰间佩著制式武器,
不是普通的军务院士兵,
是帝国禁卫军!
“蓝枫。”
声音从旁边传来,蓝枫扭头,雷墨和梦清然站在战车边上,
“院长,导师。”蓝枫走过去。
“来送你。”
雷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头的表情有点复杂,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
“您放心。”
梦清然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两列禁卫军,眉心微微皱着,
突然,一道身影从战车另一侧走了过来,
女人,二十出头,穿着帝国军务院的制服,长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圆脸,
蓝枫的脚步顿住了,
这张脸——
他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猛地想起来了,
选课大厅,那个提醒他别选历史的学姐,
“咦?”蓝枫愣住,“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