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李闲。
“那本册子,我要。”
李闲把东宫小册子递过去。
武媚娘收进袖中。
“今晚前,我要把扬州这张网撕开。许文通那条线,先压着。长安的人既然急着断尾,我们就让他们多急一会儿。”
李闲点头。
“听王妃的。”
李泰小声嘀咕:“你就宠她吧。”
武媚娘回头。
“四哥有意见?”
李泰把头摇得飞快。
“没有。本王也听王妃的。”
武媚娘走了。
她一走,院子里的压迫少了半截。
李泰长出一口气,刚想坐下,李闲突然道:“四哥。”
李泰警惕地看他。
“干什么?”
“你也去。”
“本王去干什么?”
“协理平叛。”
李泰脸都绿了。
“老六,抄家这种粗活,本王不擅长。”
“吕家拿孤儿寡母挡门,你是魏王。你站在那里,比本王好用。”
李泰听明白了。
李闲这是要拿他这张皇子脸去镇场子。
“本王要是不去呢?”
李闲看着他怀里的圣旨。
“那本王回头给父皇写奏报,就写魏王殿下身负协理之责,却在关键时刻临阵怯战。”
李泰跳起来。
“你这是威胁亲哥!”
“嗯。”
李闲答得很快。
李泰气得半天没接上话。
最后,他咬牙切齿地把金折扇往腰间一插。
“去就去!本王怕过谁?”
老吴在旁边轻声道:“魏王殿下昨夜怕过海。”
李泰转头瞪他。
“老吴,你迟早被灭口。”
老吴低头:“属下记下了。”
李泰骂骂咧咧地追着武媚娘去了。
院子里只剩李闲和老吴。
李闲脸上的懒散慢慢收起。
“许文通的认罪书,想办法弄一份拓本。”
老吴道:“属下已经让长安那边办了。”
“还有那两个书童,一个死,一个失踪。死的那个,查家人。失踪的那个,查他过去一个月见过谁,收过什么,去过什么地方。”
“是。”
李闲抬头看着扬州城方向。
城里已经传来哭喊声和马蹄声。
“长安有人想把东宫摘出去,把江南案变成许文通贪墨案。”
老吴道:“殿下要顺着查?”
李闲笑了。
“查什么查。本王回长安,直接把崔浩往太极殿上一扔,再把库银往父皇面前一堆。”
老吴抬头。
李闲道:“到时候谁急,谁就跳。”
老吴明白了。
罗网可以查暗线。
但朝堂上的人,最怕的不是暗查。
他们怕李闲不按章法,把所有东西摊在皇帝面前。
账本、崔浩、库银、铁船、魏王首功。
每一样都是火。
全丢进长安,谁都别想睡稳。
这时,院外又来人。
一个龙骑士兵抱拳道:“殿下,西厢那边出事了。”
李闲皱眉。
“侍女跑了?”
“不是。”
士兵低头。
“沈家双胞胎里的妹妹,沈珠,割腕了。”
李闲的脸沉了下去。
他迈步往西厢走。
刚走两步,士兵又道:“她留下血字,说沈家地窖里,藏着太子养士的名册。
李闲脚步停住。
“人活着吗?”
“孙姑娘已经让医官救治,还剩口气。”
李闲抬头。
扬州这盘账,比他想的还脏。
沈家不是只转运铁木。
他们还藏着东宫真正的命门。
而这个命门,差点被一个十六岁的姑娘用命换出来。
第182章 许文通暴毙,王妃掐腰审楚王老吴这句话一落,院子里没人说话。
李泰刚把折扇打开,手停在半空,扇骨卡得咔一声。
“死了?”
他嗓子都变了。
老吴点头:“长安急信,许文通今早在东宫詹事府外被发现,吊在门梁上。人已经凉透,舌头伸出半截,脚下还放著一封认罪书。”
李闲把那本小册子合上。
武媚娘伸手接过急信,扫了两眼,脸上那点夫妻重逢的柔软,全没了。
“认罪书写了什么?”
老吴道:“许文通认下收受江南银钱,替东宫养士。但认罪书里说,太子对此毫不知情,全是他贪财,借东宫名义敛财。”
李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好家伙,死得真懂事。”
李闲看他。
李泰马上改口:“本王的意思是,这老酸儒死得很不简单。人一死,线断了,锅还背走了。太子干干净净,许文通烂命一条,划算得很。”
武媚娘看了李泰一眼。
“四哥这话,倒有几分像个人话。”
李泰脸一黑。
“弟妹,你夸人能不能别夹刀?”
武媚娘没理他。
她把急信递给李闲。
“长安那边动得太快。我们刚从扬州账册里翻出东宫线,许文通就死了。要么长安有人盯着江南,要么这条线本来就被人准备丢出来。”
李闲坐到石凳上,手指在小册子的撕口上按了按。
那半个“长”字还留在纸边。
长。
长孙?
长安?
长乐?
长史?
能带这个字的太多。
可敢把东宫当弃子用的人,整个长安数来数去,也没几个。
李泰凑过来,小声问:“老六,你是不是怀疑长孙无忌?”
李闲抬头。
李泰干笑:“本王随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