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磨墨,写了三份东西。一份认罪书,一份给太子的请罪书,还有一份”
武媚娘问:“还有一份什么?”
阿砚咬著牙。
“还有一份名单。”
屋里所有人都盯住他。
李闲问:“名单在哪?”
阿砚摇头。
“先生写完后,用蜡封了,交给阿墨。让阿墨天亮前送去楚王府。”
老吴脸色变了。
“楚王府?”
阿砚点头。
“先生说,长安城里能保住这份名单的人,只有楚王妃。”
武媚娘的手指收紧。
李闲看向老吴。
老吴马上道:“长安楚王府没有收到名单。”
阿砚哭得更厉害。
“阿墨出门没多久,外头就有人闯进来。先生让我躲进书柜暗格。那些人逼先生重写认罪书,还让先生按手印。先生不肯,他们就打断他的腿。”
李泰咬牙骂道:“这帮畜生。”
阿砚继续道:“后来后来他们把先生吊起来,伪装成上吊。小的藏在暗格里,不敢出声。等他们走后,小的想跑,可刚出府就被人抓住。醒来就在沈家地窖。”
武媚娘问:“那些人是谁?”
阿砚摇头。
“蒙着脸。”
李泰急了。
“蒙着脸你说个屁啊!”
李闲看了他一眼。
李泰闭嘴。
武媚娘换了个问法。
“许文通从长孙府回来后,有没有提过什么话?”
阿砚想了想。
“先生说,国舅要弃东宫。”
李泰整个人僵住。
屋里温度都像降了几分。
武媚娘盯着阿砚。
“原话?”
阿砚闭着眼回忆。
“先生说,太子收江南银,是错。可江南银怎么进东宫,国舅比谁都清楚。现在崔浩败了,楚王拿到账本,国舅要把东宫摘干净,也要把先生送出去顶罪。”
李泰喉咙发干。
他一直以为,长孙无忌是太子最大的靠山。
可阿砚这话,把他的念头打得稀碎。
靠山也会撤。
只要山觉得底下的人会把自己拖进泥里。
武媚娘问:“名单上写了谁?”
阿砚摇头。
“小的没看全。只看见前几个名字。”
“说。”
“东宫詹事府许文通,长孙府管事长孙福,户部员外郎杜敬,京兆府司录赵成,还有还有”
阿砚突然捂住头,疼得缩成一团。
医官赶紧上前。
“殿下,他受刑太重,不能再逼了。”
李闲摆手。
“先救人。”
阿砚却抓住李闲的袖子。
“殿下阿墨名单在阿墨手里他要送去楚王府救他”
说完,他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屋里安静下来。
李泰坐到椅子上,额头全是汗。
“长孙无忌要弃东宫老六,这话要是真的,长安就不是翻天那么简单了。”
李闲看着昏迷的阿砚。
“所以名单必须找到。”
武媚娘道:“阿墨若还活着,不敢去楚王府,就会找第二个能藏身的地方。”
李闲问:“哪里?”
武媚娘看向老吴。
“许文通府上,有没有老仆、亲眷、外宅?”
老吴道:“许文通无子,原配早亡。府里老仆多被东宫带走。外宅倒有一个,在长安永兴坊,养著一个寡妇。”
李泰眼睛都瞪大了。
“老酸儒还养外宅?”
李闲瞥他。
“四哥很惊讶?”
李泰正色道:“斯文败类,本王最看不起这种人。”
武媚娘看着欠账册。
“魏王府黑市欠款里,胡姬舞衣十八套。”
李泰起身。
“本王去外面透气。”
他说完就走,走得很快。
李闲揉了揉眉心。
“长安那边,让罗网盯永兴坊外宅,不准硬闯。阿墨若在里面,先保命。若不在,查最近出入的人。”
老吴抱拳。
“是。”
武媚娘起身。
“我去审沈家家主。”
李闲拉住她。
“你从长安赶来,到现在没合眼。”
“我不累。”
“你眼底都红了。”
武媚娘看着他。
“李闲,许文通让阿墨把名单送去楚王府,是送给我。长安那边的人,已经把刀递到我手边了。我若睡得着,那才怪。”
李闲没有松手。
“刀可以明天接。人今晚得歇。”
第184章 夜半参汤入怀,书童开口咬长孙书童被抬到刺史府时,已经只剩半条命。
他年纪不大,十四五岁,身上全是鞭痕,右手两根手指被夹断,嘴里塞著布,布上全是血。
医官把布取出来时,他咳了半天,嗓子里发出的声音跟破风箱差不多。
李泰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脸都白了。
“这帮人也太狠了。”
老吴道:“若不是沈珠留下血字,今晚再晚些,他就会被转移,或是被灭口。”
武媚娘坐在桌边,手里握著那本撕页小册子。
“沈家地窖为什么会关着许文通的书童?”
老吴道:“沈家家主还在审。他咬死不说,只说书童是别人送来的,让他关两天。”
李闲问:“谁送的?”
“一个长安商队的管事,姓常。”
李泰听见“常”,整个人又紧了。
“常,不是长?”
武媚娘看他。
“四哥现在听见长字就怕?”
李泰嘴硬:“本王这是谨慎。”
李闲坐在床边,看着那书童。
“叫什么?”
书童眼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