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的尘埃还在空中飘浮，像被搅动的灰雾，缓缓沉降。陆沉倚着冷却管，左腿僵直，关节处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咯吱声。他没动，只是盯着张昊。
张昊站在原地，掌心的能量球剧烈跳动，墨绿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嘴里传出低频的嗡鸣，不是人声，更像是某种机械与生物混合的共振。他抬起手，指尖对准陆沉，可手臂却在颤抖。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杀意，而是闪过一丝迟疑，一丝痛楚，像是记忆深处有东西被强行撕开。他的嘴唇微动，声音极轻：“……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活下去吗？”
话音落下，他自己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句话烫到，双目骤然睁大，瞳孔收缩成针尖。他发出一声低吼，左手狠狠砸向自己的太阳穴，指缝间渗出黑血，混着墨绿粘液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闭嘴！”他咆哮，声音已经扭曲，“你早就死了！我不需要回忆！”
能量球猛然膨胀，直径超过半米，高频震鸣刺得空气都在抖动。紧接着，平台残存的触须从导槽中疯狂探出，每一条都带着倒钩和分泌液，如毒蛇般扑向陆沉。
这场激烈的战斗仍在继续，陆沉不敢有丝毫懈怠。
陆沉未等触须靠近，耳后虫卵一震，亡灵共鸣激活，他咬牙注入最后魂能，释放基础震荡波。震荡波扫过，暂时打乱了触须的攻击节奏，陆沉趁机召唤两具机械骷髅兵。
他单膝跪地，用右臂撑着，顺着冷却管猛地滑出去三米，躲开正面攻击。动作牵动结晶化的右臂，整条手臂发出碎裂般的声响，皮肤下的晶格层层崩解又重组，每一次移动都像在撕裂神经。
他停在一处断裂的供能环旁，背靠金属支架，呼吸沉重。左腿完全无法发力，只能靠右臂支撑。他抬起左手，在地上划了一道短痕，指尖残留的泣血毛笔气息微微扰动空气，形成一道看不见的陷阱符文——不是攻击，而是干扰气流与步伐节奏的微弱波动。
张昊怒吼着冲来。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化作一道墨绿残影。每一步踏下，地面都炸开一圈腐蚀性液体，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气味。第一击直取陆沉头颅，手掌未至，掌风已刮得陆沉脸颊生疼。
陆沉没躲。
他抬手，召唤两具机械骷髅兵。
骷髅兵从残骸堆中爬出，骨架上还挂着断裂的电缆和锈蚀的护甲，动作僵硬但迅速挡在前方。张昊一掌拍下，第一具骷髅兵瞬间粉碎，骨头四溅，第二具被击飞，撞在冷却管上爆出火花。
冲击波让陆沉耳膜刺痛，但他抓住了这零点几秒的空隙。
张昊的第二击紧随而至，直插胸膛。陆沉侧身，左肩擦过对方手臂，结晶化的右臂顺势横扫，砸在张昊肋下。张昊闷哼一声，退了半步，动作却没有停，第三击已从头顶劈下。
陆沉翻滚，但左腿僵直，动作迟缓。他勉强避开要害，却被掌缘扫中背部，整个人撞在供能环基座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金属壳上。
他没擦，慢慢抬头。
张昊站在三米外，胸口的倒转方舟烙印扭曲变形，边缘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黑组织。他左手溃烂，骨节碎裂，指骨外露，粘液顺指尖滴落。 可他的眼神更狠了，像是把所有软弱都烧成了燃料。
“你撑不了多久。”他说，声音沙哑，“你的身体已经在崩溃。再过十分钟，你就连站都站不起来。”
陆沉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左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后，他笑了。
不是讥讽，也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知道张昊说得对，他的理智值在持续下降，耳边已经开始响起杂音，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又像是某种远古频率在穿透颅骨。他的视野边缘出现了重影，每一次眨眼都要用力才能重新聚焦。
但他还清醒。
他还站着。
这就够了。
张昊再次冲来。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每一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陆沉被迫不断闪避，每一次移动都加剧结晶蔓延，右臂的晶格已经延伸到锁骨下方，左肩也开始发硬。他靠两具骷髅兵拖延时间，用陷阱符文制造微小破绽，终于在第四次交手中捕捉到机会。
张昊突进时脚步一顿，眼神涣散半秒，似因千年前的记忆闪现，他左手本能抬起，想碰触胸前方舟烙印。
就是现在。
陆沉中断所有防御指令，将剩余魂能全部注入耳后虫卵。亡灵共鸣爆发，一道高强度冲击波直击张昊脑部。那不是物理攻击，而是针对意识区的精神震荡。
张昊猛然抱头，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双膝一软，差点跪下。
陆沉没有犹豫。
他以右臂为刃，全身发力前冲，借助冷却管的反弹力跃起，整条结晶化的手臂如同长矛，直贯张昊腹部。这一击，带着他所有的愤怒与决心，势要将张昊彻底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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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低喝，声音沙哑却清晰，“是我活着。”
手臂贯穿的瞬间，张昊的身体剧烈抽搐，墨绿血液从伤口喷出，溅在陆沉脸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不甘。
“你……不该……”他喉咙滚动，声音断续，“你不该……赢……”
陆沉没拔出手。
他单膝跪地，右手仍插在张昊腹中，呼吸沉重得像破风箱。他的左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右臂的结晶开始向心脏方向蔓延，每一次心跳都让那层透明物质向上推进一寸。
祭坛安静了。
只有冷却管偶尔传来滴水声，还有两人粗重的呼吸。
张昊倒在地上，双手抓着地面，指甲抠进金属板，留下几道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