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我只负责抄的美昏暗的走廊里,这点光既能让她看清脚下,又不至于成为最显眼的靶子,在危急时刻还能成为保护她的护盾。
岑杳轻轻吐出一口气。
很好。
目前灯光合格,退路合格,护盾合格。
心理状态
岑杳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鬼哭狼嚎,认真感受了一下。
居然还行。
可能是因为她知道这是模拟考场,也可能是因为她终于有了能自保的手段。
也可能二者皆有。
总之,她现在没有想抱头蹲下。
这已经是非常巨大的进步。
岑杳握紧魔杖,沿着走廊往前走。
火蝴蝶在她身边轻盈飞舞,金色微光拂过墙面,照出墙皮底下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那些脸像是被活生生封进墙里的病人,眼珠全都挤在眼眶边缘,随着岑杳的脚步慢慢转动。
走廊尽头,一扇病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只青灰色的手从门缝里探出来。
那只手干瘦得只剩皮包骨,指甲却又长又黑,像十片弯曲的刀。
紧接着,是一张倒过来的脸。
鬼东西四肢扭曲地趴在天花板上,脖子折成诡异的角度,脸皮被缝得歪歪斜斜,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里面没有牙,只有一圈圈密密麻麻的肉芽。
它盯着岑杳,发出含糊的笑声。
“新病人”
话音未落,左右两侧的病房门同时弹开。
一个没有下半身的护士从地上爬出来,拖着长长的肠子,手里还攥著一支生锈针筒。
另一边,一个肚子被剖开的老人扶著墙站起,腹腔里没有内脏,只有一团团黑色头发从里面涌出来。
岑杳胃里一阵翻腾。
她还是怕。
真的怕。
怕到手心都出了汗。
但她没有闭眼,也没有后退。
她催动体内魔力,魔杖顶端亮起一点柔和却极盛的白光。
下一瞬,光芒在她背后骤然展开。
一只由纯粹光元素凝成的凤凰从她身后振翼而出。
它通体莹白,羽翼边缘燃著金色流焰,长长的尾羽垂落下来,像无数条坠入黑暗的星河。
它出现的瞬间,整条走廊的阴冷都被强行撕开。
那几个鬼怪像是被灼伤一样,同时发出凄厉尖叫。
凤凰振翅而起。
光焰掠过天花板,倒挂的人脸鬼瞬间被照得透明,皮肤、骨骼、黑血一层层化成飞灰。
护士厉鬼抬起针筒想扑过来,凤凰尾羽轻轻一扫,金光像潮水一样卷过,她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碎成了一地灰烬。
剖腹老人腹中的黑发疯狂涌动,试图缠住凤凰。
可那些头发刚碰到光焰,就像落进火里的蛛丝,噼里啪啦烧成了黑烟。
光魔法。
元素魔法里对鬼怪最克制的一类。
岑杳看着眼前一幕,默默在心里给光凤凰点了个五星好评。
别的不说,清场效果绝佳。
飞一圈还不算完,凤凰仰头发出一声清越长鸣,直接沿着走廊往更深处飞去。
金白色光浪从它羽翼下铺开,穿过病房,掠过手术室,照进护士站和杂物间。
藏在床底下的鬼婴被照成飞灰。
吊在窗帘后的断头病人被照成飞灰。
蹲在厕所隔间里数眼珠子的东西,也被照成了飞灰。
岑杳跟在凤凰后面闲庭信步地走。
她一路只看见满地飞灰。
岑杳沉默两秒,真情实感道:“有一种学霸提前把卷子答案写完,我只负责抄的美。”
圆滚滚:“”
虽然但是,这凤凰也是她自己凝聚出来的。
也算她自己写的答案。
凤凰飞完整个考场外围,光芒渐渐变淡,最后化作点点金星散开。
走廊重新暗下来。
火蝴蝶还在岑杳身边安静飞舞。
就在这时,周围忽然彻底安静。
不是声音变小。
而是所有声音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哭声没了。
笑声没了。
连灯管的电流声都消失了。
岑杳后颈一凉。
她没有回头。
长久观看惊悚直播的经验告诉她,这种时候回头,一般不是看见鬼,就是把自己的脖子送到鬼嘴边。
她猛地往前一滚。
与此同时,魔杖向后一甩。
一道光刃撕开黑暗,擦着她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
刺耳的哀嚎声骤然炸开。
岑杳稳住身体,护盾在身前撑开,银白光膜挡住扑面而来的黑烟。
她这才看清偷袭自己的东西。
那东西很难称作人。
它浑身被浓稠黑烟包裹,皮肤像是被反复烧焦后又强行拼回去,裂缝里渗著暗红色的血。
四肢异常修长,关节反折,手腕和脚踝上缠着沉重的铁链,铁链另一头拖在地上,随着它的动作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它的指甲又长又黑,尖端还挂著腐肉碎屑。
最恶心的是它的胸口。
那里被剖开过,又用粗糙的铁线缝了回去。
铁线之间鼓动着一团不属于人类的黑色肉块,像有什么东西还活在里面,一下一下地顶着它的皮肤。
岑杳忍住反胃,脑子却已经习惯性转了起来。
废弃医院,实验体,锁链,缝合痕迹,精神污染。
这医院以前不会拿人做实验吧?
这东西看着不像普通鬼怪,更像被医院折腾坏了的受害者。
她刚想到这里,怪物上方忽然浮现出一行系统文字:
请治愈该实验体。
岑杳:“”
她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