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瘦弱的小黑猫被困在纸箱里。
它的眼睛已经受了伤,拼命缩在角落,发出嘶哑的叫声。
少年蹲在纸箱前,像是在做什么有趣的实验。
他用铁签戳进纸箱,小黑猫挣扎着想逃。
纸箱四壁却被他提前钉死。
一次。
两次。
三次。
直到那点微弱的叫声渐渐停下。
画面边缘,另一个男孩站着。
他脸色发白,却没有阻止。
他甚至接过手机,替少年拍下视频。
“拍清楚点。”
画面里的少年说。
“这次要发给群里看。”
直播间里,弹幕开始变得混乱。
【畜生!】
【那个拿手机的是谁?!】
【他们还是学生啊,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我看见了,小黑猫的眼睛】
【别说了,我要吐了。】
【报警!快报警!】
【我已经截屏了!】
【这是咖啡小区以前那起宠物失踪案吗?我好像听我妈说过!】
【我也记得!当时小区丢了好多猫狗,后来不是说抓到人了吗?】
【抓到又怎么样?他当时未成年,最后好像只教育了几天。】
【所以这个人后来开了猫猫咖啡园?】
【不可能吧,不会这么巧。】
第三段画面出现时,那些“不可能”的弹幕彻底消失了。
画面中的少年已经长大。
他穿着干净昂贵的衬衣,站在一片尚未建成的园区前。
身旁有人问他。
“园长,这批麝香猫怎么处理?”
男人低头,看向铁笼里瑟缩的动物。
他的脸成熟了很多。
可那双眼睛,和当年蹲在楼道里笑着拖拽橘猫的少年,一模一样。
“先饿两天。”他语气平静。
“饿了才肯吃咖啡果。”
“有不吃的呢?”
“掰开嘴直接塞进去。”
男人笑了笑。
“实在不行,就通电。”
那一刻,所有弹幕都看清了他的脸。
猫猫咖啡园的园长。
也是咖啡小区里虐杀猫狗的少年。
可它没有停,坚定地踏进了因果报应阵。
阵法亮起一圈柔和的白光。
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托住了它。
其余麝香猫看见这一幕,终于陆陆续续跟了上来。
有年幼的躲在成年麝香猫身后,有受伤的被同伴挨着搀扶。
有些仍旧害怕阵法,却在回头看见铁笼后,咬著牙走了进去。
祝灵犀看着它们,安静地站在一旁。
等最后一只活着的麝香猫进入阵法后,她才走到凝魂阵前。
郑重地朝那些逐渐稳定下来的动物魂灵俯身行了一礼。
“诸位。”
“昨夜答应你们的事,今日便要做了。”
“你们若愿意,便入此阵,清算恩怨。”
一团小小的魂光先飘了出来。
它是一只幼猫。
魂体只有半透明的一点,左眼的位置却是一片模糊的空洞。
它围着祝灵犀转了一圈,轻轻蹭过她的裙摆。
祝灵犀感受不到触碰。
可她知道,它是在回应自己。
“去吧。”
祝灵犀轻声说。
小猫的魂灵飞进因果阵。
紧接着,是一只黑狗。
一只被掰断翅膀的鸟。
一只浑身湿漉漉,溺死在水里的橘猫。
一只腹部裂开却仍护着几只幼崽的母猫。
它们一个接一个进入阵法。
每有一道魂灵落入阵中,天平左侧的爪印便亮起一道。
白色的光越来越盛。
而右侧那只黑雾缠绕的人手,则一点点往下沉。
像被越来越多无形的重量压住。
岑杳看着阵法,朝裴听澜点了点头。
“开播。”
裴听澜抬头。
被操控的工作人员已经将十几部手机固定在不同角度。
有的对准饲养区密密麻麻的铁笼,有的对准那些尚未被清理干净的电击棍、铁钩、捕兽网和强制喂食器。
还有人控制着无人机,缓缓升到半空。
镜头俯瞰下来。
整座猫猫咖啡园,被晨光照得无所遁形。
裴听澜控制其中一名工作人员,输入园区官方账号的密码。
猫猫咖啡园的账号有不少粉丝。
它平日里总会发布一些“麝香猫自由散养”“天然猫屎咖啡”“与小动物亲密互动”的宣传视频。
直播刚一打开,便有不少本土居民涌进来。
【咦?咖啡园怎么突然开播了?】
【今天不是闭园维护吗?】
【我上次去过这里,环境挺好的啊,猫也很可爱。】
【直播标题是什么?“请看见它们”?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怎么都站着不动?这是什么新活动?】
【镜头为什么一直对着地上?这是画的什么图案?】
【等等,那些麝香猫怎么都在里面?】
【好像还有猫的影子?】
一开始,弹幕里满是困惑。
有人以为是营销,有人以为是园区为了热度准备的新噱头。
也有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镜头中的麝香猫太瘦了。
它们没有宣传视频里那种油亮蓬松的皮毛。
许多都带着伤。
有的耳朵缺了一块,有的眼睛浑浊,有的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著。
而当镜头扫过饲养区时,那一排排铁笼也再无遮掩。
笼子狭窄得连一只成年麝香猫转身都困难。
地上全是发黑的排泄物,水盆里漂著污渍,食槽旁边还有未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