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带了朋友回来!”
“多做一点饭呀!”
岑杳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清亮又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厨房里原本正切菜的陆秀英手一顿,连忙擦干净手往外走。
“朋友?”
她抬头望去,便看见自家女儿正牵着一个黑发姑娘从楼梯上下来。
姑娘穿得很有古意,腰间挂著一张颜色古朴的面具,肤色苍白,眉眼却生得格外精致。
她身旁还浮着一张轮椅。
准确来说,是轮椅被一层柔和的白光托著,平稳地沿楼梯往下飘。
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容貌极其出众,只是神情冷冷淡淡,像不太习惯踏进这样充满烟火气的地方。
陆秀英愣了一下。
随即,她脸上的惊讶便化成了热情的笑。
“哎呀,杳杳还真带朋友回来了?”
“快下来,慢一点,楼梯那儿当心。”
岑启航也从厨房里探出头。
他手上还拿着一把沾著水珠的芹菜,先看见女儿,脸上刚露出笑,又注意到跟在岑杳身后的两个人,立刻把菜放到一边,快步迎出来。
“这两位是?”
岑杳终于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回到家以后,她整个人都松弛了不少。
她一手拉着祝灵犀,一手虚虚搭在裴听澜的轮椅后方,笑着介绍。
“爸,妈,这是祝灵犀。”
“这是裴听澜。”
“他们都是我在副本里认识的朋友。”
岑杳顿了顿,又很郑重地补了一句。
“也是生死之交。”
这四个字落下,陆秀英脸上的笑意一下便僵住了。
岑启航也沉默下来。
他们当然知道惊悚游戏意味着什么。
知道副本里会死人,知道很多人进去之后,就再没能回来。
可这些事隔着新闻、论坛和屏幕时,终究像是发生在很远的地方。
直到此刻,岑杳亲口说出“生死之交”,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女儿也曾在那种地方,和死亡擦肩而过。
陆秀英看向岑杳。
她这才发现,女儿明明还是从前那个女儿,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语气也轻快,可眉眼间好像又有哪里变了。
多了一点她说不出来的沉静。
像是经历过什么很危险的事,才被迫长出来的东西。
陆秀英眼圈一下红了。
她没问岑杳副本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岑杳不说,或许就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可她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声音有点发颤。
“好。”
“朋友好,朋友好啊。”
说完,她又转向祝灵犀和裴听澜,眼眶仍有些泛红,语气却格外真诚。
“谢谢你们。”
“真的谢谢你们照顾杳杳。”
祝灵犀愣了愣。
她并不太擅长应付这样直白的善意,手指下意识攥紧衣角,慢半拍地摇头。
“不是的,岑夫人。”
“副本里,是小杳照顾我们多些。”
她说得很认真。
“她很厉害。”
“会做药剂,会画阵法,会带我们找路,也会也会在危险的时候,挡在前面。”
“我们该谢小杳才是。”
陆秀英听得眼睛更红了。
她嘴上想说“她哪有那么厉害”,心里却又涌上一阵酸涩的骄傲。
岑启航站在旁边,轻轻拍了拍陆秀英的肩。
随后,他看向裴听澜。
“裴先生,也谢谢你。”
裴听澜原本正盯着客厅墙角那盆长势过于茂盛的绿萝出神,忽然被点到名字,抬眸看过来。
岑启航的神情很诚恳。
“杳杳这孩子,从小胆子就不算大,虽然嘴上总是不服输,但其实心软得很。”
“副本里你们互相照应着,我们做父母的也能放心些。”
裴听澜的手指轻轻扣在轮椅扶手上。
他不太习惯被长辈这样郑重地道谢。
更不习惯听见“照顾”两个字。
毕竟真要说起来,在猫猫咖啡园里,岑杳救他和祝灵犀的次数,显然更多。
他沉默片刻,才别开眼,语气有些生硬。
“您不用谢。”
“副本里是她帮助我们更多才是。”
岑杳抬头挺胸。
“好了,别站着了,快坐。”
“到阿姨家里,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千万别拘束。”
陆秀英招呼著祝灵犀,又看向裴听澜。
“裴先生,轮椅能进来吗?客厅地方大,我把沙发旁边的位置腾出来。”
裴听澜微微一顿。
“可以。”
“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陆秀英说著,已经动手把茶几旁边的小凳子挪开。
岑杳看见这一幕,鼻尖忽然有点酸。
她知道妈妈是个极其细心的人。
也知道爸爸妈妈在知道裴听澜腿脚不便后,不会多问,不会露出怜悯或者好奇,只会很自然地给他留出足够宽敞的位置。
裴听澜显然也察觉到了。
他没说什么,神色却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祝灵犀坐在沙发边缘,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次去同窗家里做客、略显拘束的乖学生。
陆秀英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果茶。
祝灵犀小心接过,闻到里面清甜的水果香,眼睛又亮了亮。
“谢谢岑夫人。”
“哎呀,叫阿姨就行。”
陆秀英笑道。
“叫什么岑夫人,生分又别扭。”
祝灵犀有些迟疑。
她从小跟着家中长辈长大,称呼旁人总是带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