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怪物在身后追来。
它的身体撞上挡路的金属推车,推车被撞得歪斜翻倒,上面的试管砸了一地。
玻璃碎裂声在实验室里接连响起,混杂着怪物拖行时的黏腻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啪!”
触手再一次甩来。
岑杳低头,触手擦着她发顶抽过去,砸翻了前方的培养舱残骸。
岑杳的身体素质不算特别强,可她从小反应快,进入惊悚游戏后又接连经历了好几个险境。
一次次逃命下来,她早就明白,在这种时候脑子比腿更重要。
怪物的触手攻击范围很大,但每次挥出的角度都差不多。
它不够灵活。
攻击落空后,触手会有极短暂的僵直,像一条鞭子甩出去后必须收回。
岑杳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数。
一次。
两次。
第三次!
“啪!”
第三条触手扫来时,岑杳故意慢了半拍。
她的肩膀几乎被触手擦到,病号服袖子被带起的劲风划开一道口子。
可也正因为她这一下停顿,怪物误以为自己要抓住她了,整个身体都向她扑来。
岑杳在最后一瞬侧身,怪物扑空。
粗壮的身体重重撞上操作台。
“砰!”
不锈钢台面被撞得凹下去一大块。
怪物背后几根触手互相缠住,短暂卡在操作台和墙壁之间。
就是现在。
岑杳眼神一凝。
她没有继续绕着房间跑,而是猛地调转方向,朝实验室门口冲去。
她离门口不远。
十米!
八米!
五米!
身后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怪物挣脱了。
岑杳能感觉到背后那股令人作呕的腥风越来越近。
在跨过一片碎玻璃时,脚下一蹬,整个人借着惯性扑出了实验室大门。
“砰!”
她落地后滚了一圈,肩膀撞到冰冷墙面,疼得眼前发黑。
可她顾不上疼,立刻爬起来往前跑。
身后,怪物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吼——!”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怒吼。
它没有眼白,细长的瞳孔像一条被剖开后又胡乱缝回去的裂缝。
观察窗上的血污被它蹭开了一小块,露出外面一截黑黢黢的皮肤。
不,或许不能称作皮肤。
那层东西表面布满细密的褶皱,像被泡烂的橡胶,又像某种腐坏的菌毯。
它随着那只眼睛的转动而轻微蠕动,黏腻的液体顺着门板往下淌,拖出一道细长发黑的痕迹。
岑杳站在原地,掌心全是汗。
她想后退。
想立刻离那扇门远一点,最好能退到墙里去。
可她不能。
这间实验室没有别的出口。
唯一的门就是眼前这道铁门。
她若是一直缩在这里,等外面那东西主动进来,狭小的空间只会让她连跑都没地方跑。
岑杳盯着观察窗后的眼睛,呼吸一点点放轻。
不能慌,她没魔杖,不代表她没腿。
先出去。
那只眼睛还在看她。
岑杳甚至觉得,对方像是知道她在害怕,故意停在那里,慢吞吞地欣赏猎物无处可逃的模样。
“看什么看。”
岑杳在心里给自己壮胆。
“没见过漂亮人吗?”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抬手抓住门把。
门外的东西似乎没想到她会有动作。
观察窗后的眼睛微微一顿。
下一秒,岑杳猛地拧开门把,整扇铁门被她用尽全力往外一推。
“砰!”
铁门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门外那东西猝不及防,被门板擦著脑袋撞开了半寸。
它发出一声嘶哑怪异的低吼,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声音又闷又黏。
岑杳根本不看结果。
门一开,她转身就往实验室最深处跑。
鞋底踩过地上的黏液,险些打滑。
她扶了一把操作台,借力冲到最里面的墙角,背后紧紧贴住冰冷墙壁,才终于回头。
借着头顶忽闪忽灭的灯光,她终于看清了门外那东西的全貌。
那怪物趴在地上,它有四肢。
可四肢的比例极其怪异,前肢过长,后肢则扭曲得像被人强行掰断后又接了回去。
它浑身黑黢黢的,身体表面没有毛,也没有鳞片,只有一层油腻发亮的皮肉。
它大概原本是个人。
至少,它躯干的轮廓还勉强保留着人形。
可它的手臂、腿部,还有背脊上,却长出了三四条粗细不一的触手。
那些触手不像章鱼触须,更像一根根从血肉里硬挤出来的畸形肢体。
最粗的那条从它肩胛处延伸出来,末端裂开数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小牙齿;较细的两条缠在它的腿上,拖行时不断摩擦地面。
刚才走廊里那阵“沙沙”声,估计就是这些东西弄出来的。
怪物被铁门撞了一下,却没有受什么伤。
它缓缓抬起头,一双血红的瞳孔死死锁住岑杳。
那眼神里没有人类该有的情绪。
只有饥饿,浓烈、赤裸,近乎贪婪的饥饿。
岑杳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才从记录册里看到的那句话,忽然在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它们饿了。
这个副本,真的很喜欢把线索直接摆在她眼前。
前提是,她得活着看明白。
怪物趴伏在门口,没有立刻冲过来。
它似乎在判断岑杳逃跑的方向。
岑杳也在看它。
它的体型比普通成年人要大一圈,背后拖着那几条触手,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