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杳努力调动体内的魔力。
那股力量原本安静地沉在身体深处,此刻却像被什么刺激到,开始一点点往她的四肢流动。
胸口、肩膀、手臂,最后汇聚到指尖,她回忆著自己拿着魔杖时施法的感觉。
那种随心所欲,念随心动的畅快的感觉。
这次她不再坚信魔杖,而是更相信自己本身就能让魔力听从命令。
岑杳闭着眼,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出来,听我的,她能做到了一定能做到。
鱼头人张开满是尖牙的嘴,朝她扑来。
触手怪的数根触手也同时刺下。
腥臭的风扑到脸上。
谢昼行察觉到危险,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却被伤势拖住了动作。
“岑杳,躲开啊!”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明显的急切。
下一秒,岑杳耳边像是忽然响起了一道极细微的碎裂声。
“咔。”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屏障,被彻底打碎。
紧接着,积蓄在她体内的魔力骤然失控般汹涌而出。
耀眼的白光以她为中心,骤然爆开。
“轰——!”
整条昏暗腥臭的走廊,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那白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极其纯净、浩瀚的力量。
鱼头人和触手怪的攻击刚到近前,便被白光迎面撞上。
“嗷——!”
“嘶——!”
两只怪物发出凄厉尖叫。
鱼头人的黑爪在白光中迅速焦化,大片鱼鳞脱落,露出底下不断溃烂的血肉。
触手怪那些满是尖牙的触手也像被烈火灼烧,疯狂蜷缩、扭曲,紫色肉瘤接连爆开。
它们被白光硬生生掀飞出去。
“砰!”
“砰!”
两只怪物重重撞在走廊两侧墙面上。
岑杳扶著墙,慢慢站起身,她腰侧的伤口正在发烫。
可那种火辣辣的疼痛并没有持续太久。
温热的白色光点随着她的心意,从她身侧环绕而过,伤口处翻开的血肉开始缓慢蠕动、愈合。
鲜血止住,皮肉重新生长,最后结成一层薄薄的血痂。
血痂很快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白皙柔嫩的皮肤。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力变了。
原本只是细细流淌的力量,此刻像突然决堤的河流,在四肢百骸里奔涌。
汹涌,澎湃。
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岑杳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带着疼痛和惊惧的眼睛,此刻一点点沉静下来。
她看向被白光弹飞的两只怪物,鱼头人半边身体都被灼得焦黑。
触手怪也缩在墙边,触手不断蠕动,显然同样伤得不轻。
可它们没死,它们仍然盯着岑杳。
眼里的饥饿被痛苦和忌惮压下去片刻,又很快重新涌了上来。
岑杳轻轻吐出一口气,她的指尖还残留着白光。
“你们刚才打我,打得挺开心啊。”
鱼头人低吼一声,触手怪的牙齿开始咔哒作响,它们似乎犹豫了一瞬。
但很快,饥饿压过了恐惧。
两只怪物再度朝岑杳扑来。
谢昼行躺在地上,听到它们重新靠近的动静,脸色微变。
“岑杳,小心!”
岑杳缓缓抬起右手。
魔力顺着手臂、掌心、指尖,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她甚至不需要念出咒语。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切开它们。
下一瞬,数道无形的刀光破空而出。
“嗡——”
空气像是被什么锋利至极的东西骤然划开。
走廊里的灯管齐齐闪烁。
鱼头人和触手怪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滞,它们像被钉死在原地。
谢昼行虽看不见,可他听得见。
那是一种极轻、极细的破风声,像丝线划过空气,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无声间,将空间切成无数碎片。
片刻后。
“噗嗤——”
鱼头人的鱼头先从中间裂开。
接着是肩膀、手臂、躯干,还有它腿上那些被胡乱缝合的鱼尾。
暗绿色的血液猛地喷溅出来。
触手怪也紧随其后。
它那团纠缠在一起的肉块和触手,被无形刀光割成数段。
暗紫色的血液混著破裂的紫色肉瘤,劈头盖脸朝四周飞溅。
岑杳早在攻击出手的瞬间,便下意识给自己撑起一层薄薄的隔离罩。
暗绿色和暗紫色的液体砸在透明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谢昼行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他躺在岑杳身后不远处,怪物尸体被切开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喷溅而来的血液和碎肉,他却完全看不见。
于是,他只听见一阵诡异黏稠的落地声。
“啪嗒。”
“啪叽。”
“噗。”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浓烈数倍的腥臭味,将他彻底包围。
暗绿色和暗紫色的血液,从他头顶、肩膀、脸侧一路往下淌。
还有一小块不知道是鱼鳃还是触手肉瘤的东西,精准掉在他金色卷发上。
谢昼行:“呕!”
岑杳:“”
走廊里安静得诡异。
岑杳看着满头满脸怪物血、浑身挂著不明碎肉的谢昼行,努力抿住嘴。
可她忍了两秒,还是没忍住。
“噗嗤!”
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谢昼行:“”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不敢说话。
因为怪物血肉被割开、尸块掉落在地上的每一道声音,他都听得一清二楚。